2019池上秋收稻穗藝術節的溫習與回味—齊豫之歌

在「笑友」們至池上現場聆聽齊豫天籟、順遊當地景點與享受美食時，邀請溫習一下她的好歌故事。同時，不能忘記她早期經典歌曲身後的巨人—李泰祥（1941~2014）。

習古典音樂的他曾以管弦樂團的編曲，空前、大幅影響了民歌與國語歌曲的表現形式。據《民歌40—再唱一段思想起》（大塊文化出版）所述，1979～1983年間，李泰祥更實現理想中的第二步工作，「結合了不同的詩人和作家的作品，再分別與不同的歌手合作，譜出了這些精采、雋永、雅俗共賞、令人難忘的歌曲。」

2019池上秋收稻穗藝術節預習與回味。（照片提供：台灣好基金會；攝影：蕭安順）

這群國語流行樂壇的開路歌手，齊豫絕對名列前茅。李泰祥坦白說，齊豫是他創作歌曲的另一種動力，她的歌聲「是一種心靈的悸動。」齊豫則曾說，「唱李泰祥的歌，使我有種回家的感覺。」奇妙的是，兩人合作、最受傳唱的歌曲之一「一條日光大道」，彷彿天生就等著成為今年「池上秋收稻穗藝術節」的主題：「拋下未乾的被褥，睡芳香的稻草床，陽光為我們烤金色的餅……，我只要在大道上奔走！」（文／馬萱人）

李泰祥、齊豫。（照片提供：大塊文化）

齊豫專輯簡介（一）—橄欖樹（1979）

齊豫開始演唱李泰祥歌曲的時候，還是位戴著大耳環、與好友王瑩玲騎著自行車在台大校園內穿梭的學生。拿起了吉他，她分別參加「金韻獎」與「民謠風」的歌唱比賽，皆獲得冠軍。可是比賽只是比賽，最重要的收穫來自李泰祥，他聽到了她的歌聲，找到了他理想中結合古典與流行的璞玉，而齊豫則透過李泰祥，釋放出心中滿意的標準。他們倆的合作，像是一壺陳年的好酒，愈是年代久遠，愈能感覺出綻放的韻味。

「做為一個歌者，我曾竭盡所能的去表達：將李泰祥的曲，詩人們的詞和『我』的感覺融成一片。在躍躍欲試的年歲裡，以不同的角度去接觸不同的生命型態，再以加減乘除的方式，去塑造一個最滿意的自我……」（齊豫，《橄欖樹》專輯內頁）

李泰祥的理想透過齊豫的釋放後，天地赫然為之開朗。《橄欖樹》專輯一推出，國內外多少異鄉遊子有了可以寄情抒懷的音樂，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不要問我從哪裡來……」的歌聲飄過，天涯流浪的浪漫情緒竟是滿心滿懷，而且不只是海島這邊，這首歌更是漂洋過海地，引發了一代人共同的心聲。（布舒）

歌的故事 —〈橄欖樹〉

〈橄欖樹〉是1970年代初三毛應李泰祥之邀寫下的作品。原詞還有一段：「為了天空的小鳥／為了小毛驢／為了西班牙的姑娘／為了西班牙的大眼睛」，這是她讀了西班牙作家希梅內斯《小毛驢與我》得來的靈感。李泰祥拿到歌詞，覺得不太工整，勉強譜了曲卻沒有發表。過了幾年，歌手楊祖珺把中間一段歌詞改寫為「為了天空飛翔的小鳥／為了山間清流的小溪／為了寬闊的草原......」，並開始公開演唱，是我們熟習的版本之始。

三毛為此曾經不大開心，她說：「如果流浪只是為了看天空飛翔的小鳥和大草原，那便不必去流浪也罷。」李泰祥多年後回憶這首歌，則是這麼說的：「這首歌就是因為有自由自在的精神，才被大家認同。為了表達出這種自由自在的理想，所以才改寫成後來的歌詞……我自己經常被傳統束縛，生活上有許多框架，總覺得處處礙手礙腳，一心希望能自由自在地寫與創作。〈橄欖樹〉所代表的，就是我對個人生命完整的自由與追求完美的理想之寄託。可以打開胸襟，不再拘泥某些傳統……這些都是我真正有感而發的。」

當年〈橄欖樹〉沒能通過廣電處審查，據說是因為「意識型態不明確」，惟恐「不要問我從哪裡來／我的故鄉在遠方」會挑動國民黨敗退來台、兩岸隔絕多年的敏感神經。……然而，這畢竟沒能阻止〈橄欖樹〉的廣為傳唱。齊豫天籟的歌喉，和她波希米亞的浪漫形象，自此深植人心。（馬世芳）

李泰祥：《橄欖樹》非常能夠代表我那個時候的生活和想法，表面上好像是青山綠水以及夢呀什麼的，但它代表了我年輕時代對「美」的看法，「美」就是漂亮的東西，除此之外還有些惆悵的感覺。那時候沒有辦法寫得很沉重，不過幸好也是這樣，《橄欖樹》代表了一個夢想，在這點上，那時候的寫法蠻合適的。若是現在的話，可能會用很多畫筆來形容它，但這樣就失去了單純美好。那時除了要表達自己的夢想以外，也有暗示去追求很遠很遠的他方的一種嚮往。（林怡君，《永遠的未央歌》）

齊豫專輯簡介（二）—你是我所有的回憶（1983）

李泰祥曾說，在他創作歌曲的過程中，齊豫是他的另外一種動力，這要源於他初次聆聽齊豫唱他的歌的那種感覺，那是一種心靈的悸動，將被壓抑已久的情感，自另一個人身上傾瀉而出，因此齊豫成了李大師歌曲的最佳詮釋者。

而齊豫則說：「唱李泰祥的歌，使我有種回家的感覺。」（延伸閱讀：搭上台灣流行音樂的時光機，《跨樂時代》記錄每一個年代的情感）

於是齊豫在《祝福》回國宣傳的期間，繼續詮釋李泰祥的歌曲，而李泰祥則仍是在藝術與通俗之間尋找平衡點，這張專輯也是這種理想下的作品，不同的是這張專輯再次出現了一首不可多得的好歌〈你是我所有的回憶〉。（布舒）

照片提供：大塊文化

歌的故事 —〈你是我所有的回憶〉

這首歌與〈橄欖樹〉一樣，具有豐富的畫面感，不單是旋律的優雅清麗，配樂的悠揚起伏，還有齊豫寬廣傷感的歌聲，令人不禁為之心折。歲月匆匆，無論再過多少年，這首歌一樣扣人心弦，是李泰祥與齊豫最為經典的名歌之一。（布舒）

齊豫：〈你是我所有的回憶〉其實是侯德健寫的歌，而非李泰祥；但是我們正要發片時，侯德健就去大陸了。當時全公司都煩惱該怎麼辦才好，也曾經想改詞，但這首歌的文字結構太密了，一個字都沒辦法動，到最後不得已，為了通過新聞局的審查，只好掛上李泰祥的名字來代替，否則當時就無法出版了。（林怡君，《永遠的未央歌》）

專輯簡介（三）—祝福（1982）

相對於齊豫的其他歌曲來說，這張專輯的歌曲並不全然屬於流行的範圍，而是具有特別的實驗性。當時的李泰祥一手在創作結合文學與流行的新民歌，一手在籌畫他的「傳統與展望」多媒體音樂發表會，探討各種音樂創作的可能，也就因此譜出了專輯中較特別的歌，也因為特別，所以極為難唱，齊豫曾笑說李泰祥把所有最難唱、最不市場的歌全給了她。如〈祝福〉〈海棠紋身〉這些歌，都是許多歌手不敢嘗試的作品。而且特別的是〈祝福〉又是一首描述男子心情的歌曲。

李泰祥與齊豫為了宣傳這張唱片，當年曾經進行全省電台宣傳之旅，走遍大小廣播電台，拜訪各類國台語電台DJ，真正實現了李泰祥「走入群眾」的理想。

這張專輯後來重新發行，被稱為《天使之詩》。（布舒）

歌的故事—〈一條日光大道〉

這首歌是李泰祥少有的輕快、具有節奏性的創作歌曲，而且是先譜好曲後，才交給三毛填詞。然而此曲之後卻無法通過當時歌曲審查，慘被廣播電台禁播，因為不但歌名有「日光大道」，歌詞中有「陽光為我們烤金色的餅」，還有以日語發音的Kapa（河童），於是先有通匪之嫌（懷疑會聯想到樣板文學），後有媚日之憂，因此遭禁。但是出版後，仍然通得過時間的考驗，流傳至今。這首歌的原始演唱者並不是齊豫，而是歌林唱片的歌手李金玲，收錄在她1973年的《不要告別》專輯中，但是編曲和演唱風格均與齊豫的版本截然不同。（布舒）

*本文摘錄自《民歌40—再唱一段思想起》（大塊文化出版），非經同意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