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西回到充滿小鎮風情的市街，鄉公所就在中山路一頭。2005年池上米認證成功後，採樣、檢驗等工作由鄉公所執行。糧商與農民經過加持，稻米可以賣到較好的價格，鄉公所則以規費收入為基礎，實施許多社會福利，例如生育補助、就讀國立大學獎學金等等。

走在這個偏遠東台小鄉鎮不禁讓人思索，成為池上如何可能？

地方感與生態保育觀念的引入

日治時期劃定的行政區，使池上鄉面積偏小，地形也相對完整。1950年代起的元宵遶境等宗教活動，讓居民有許多互動連結，有利於全鄉性的凝聚。

1990年7月池上社教工作站復站，配合1968年已經成立但成果欠佳的救國團池上鄉團委會，熱心公益的曾純瑩 透過兩個組織凝結許多志工，運用前者的經費與後者的獎章制度舉辦各類活動，生態保育、愛鄉愛土等觀念被引入解嚴後的池上，醞釀出地方社會轉變的力量。

大坡池成為國家級溼地

早期大坡池魚蝦除了鄉民消費也賣到鄰近鄉鎮，更是池上便當中的佳餚。這兒也是小學生遠足嬉戲、情侶談戀愛的地點，是很多人集體記憶的地方。儘管後來部分池域開發成水田，並未減損大坡池在當地人心中的地位。

1993年7月鄉公所委託顧問公司研擬「大坡池風景區規畫書」，開始大力發展觀光，儘管當時鄉內已有些許重視生態保育的聲音。

1999年九二一地震後，所有建設停擺，開啟了改變的契機。

2000年3月25日，關心池上環境和公共事務者在賴永松老師召集下，成立了池潭源流協進會，大坡池是大家關心的焦點，此後每當討論相關問題時，公部門都會發文給協進會，也達成恢復大坡池原有景觀的共識，並以減法工程朝生態復育方向處理。終於在2011年1月內政部營建署公告為國家級重要濕地。

地方生態系關鍵角色：非政府組織

在時任國中主任賴永松的召集下成立，目標提升環境品質，發起大坡池自救運動，還協助池上米產地認證。

池上米認證過程

稻米是池上的經濟命脈。1984年台灣與美國簽訂稻米外銷協定，面對外銷受阻且國人食米漸減的趨勢，農糧單位開始實施稻田轉作計畫，隔年實行良質米產銷計畫。東部縱谷被列為良質米重點發展區域，而池上平原是良質米產銷計畫的示範點之一。

在池上米品質改善、頻頻得獎後，仿冒問題卻變得很嚴重，造成1990年代全台都在賣池上米，嚴重打擊池上農民與米糧商的利益。更嚴峻的是，台灣在2002年正式加入WTO，長期受到保價收購制度保護的稻米產業競爭力不足，一旦面臨國外廉價米的傾銷，勢必受到極大的衝擊。

建興米廠的梁正賢 老闆是推動池上米認證的關鍵人物。2002年他即串連鄉內糧商共有品牌。幾經波折，2005年池上米產地標章取得國家認證。

在推動過程中他與池潭源流協進會合作進行教育訓練，並保證以每包高於公定價30元的價格，收購全程參與課程、且用這套方法耕作的稻穀。他的遠見以及與農民共享利潤的想法，是認證成功的先決條件。

2003年梁正賢推動認證時陷於瓶頸，池潭源流協進會的創會會長賴永松挺身而出，由於國中老師的角色比糧商容易取得信任，池上米認證乃得以順利推展。

認證的後期工作由鄉公所 接手，時任鄉長李業榮本業務農，擔任過農會代表、鄉民代表等職，他的支持落實了鄉公所接下這項業務。在鄉公所承接的過程中，當時的職員也是17-18屆鄉長的張堯城厥功甚偉。基於長期參與民間活動且對公務體系的嫻熟，在跟經濟部、池潭源流協進會、鄉代會、農會等聯繫上扮演樞紐的角色。

成為觀光、藝文及福利米鄉

1997年伯朗咖啡在池上取景，伯朗大道的名稱開始出現。但到2009年在池上書局等地方人士的協助下台灣好基金會 順利進駐，池上才真的一躍成為媒體焦點。2013年長榮航空請來國際巨星金城武拍攝廣告，影片中他坐著休息飲茶的地點，成為觀光客打卡的熱門景點。

同年雲門舞集應邀演出，將原本免費的活動改採門票制，外地遊客透過付費機制參與，活動名稱由「秋收音樂會」改為「秋收稻穗藝術節」。從此奠定藝文池上的新模式。

在稻米與觀光產業的基礎上，社工出身的張堯城得以實踐他的社福理想。2015年起，戶籍在池上的鄉民可獲得福利卡，在鄉內三大米商以85折價格購買池上米。2018年池上鄉實施全台最高的婦女生育補助，每胎每人補助6萬元。

鄉公所興建的納骨塔「池恩堂」於2020年落成，為了鼓勵鄉民當志工，只要服務滿1千小時成為榮譽志工，可以用半價購買塔位，百歲以上長者則可免費使用塔位。

另一方面，2017年8月池上米平損補助自治條例開始實施。在豐收或平收期，每公頃每期農民提撥新台幣1萬元、輔導米廠補助1千5百元、鄉公所補助5百元，共同存入該農民在池上鄉農會的帳戶，有農損時或重大事故時可提領應急；若遇歉收期，農民毋需提撥存款，由輔導米廠及鄉公所依實際耕作面積補助。

福利米鄉具有弭平社會不平等的意義，在貧富差距有擴大趨勢的當代，池上的發展顯得特別有意義。

生生不息的地方創生道路

池上米認證與秋收音樂節是池上地方創生的兩大重點。前者讓池上米賣到更好的價錢，提供了實施社會福利的可能，後者則結合藝文與稻景，不但確立了藝文米鄉的氛圍，也增加了池上觀光方面的收益。這兩個創生的成功，分別建立在先前積累的地方條件上。

無論如何，目前池上鄉呈現一片榮景，鄉公所實施的福利政策，更強化了鄉民的認同感。例如生育補助、福利米卡等，都需要設籍池上才能享有這樣的福利。

針對越來越多隨著音樂節而湧入的觀光客 ，池上居民大動員，大人小孩輪流當志工，國中生甚至是志工的主力，意外成為他們自信心的來源。居民的認同與自信心，或許是池上繼續邁向願景的一種潛能。

2022年5月22日鄉公所舉辦「池上鄉願景研討會」，鼓勵居民對池上未來發展提出建言，也邀請有意年底參選者發表政見。當天到場者將近百人，包括有意競爭鄉長寶座者三人。

有人提及老人長照與共融公園，觀光帶來的亂象則是更多人關心的議題，普遍樂於跟外地人分享池上的美好，但希望不要造成環境與生活的困擾。會中有人提出發展有機蔬菜種植，多元化池上的經濟，也有人期許十年後池上的有機稻田達到50.1％，更有候選人提出SDGs的永續發展願景。池上的地方創生，在路上。

文：黃宣衛（中研院民族所研究員，長期於東台灣做研究）

「找到一個空間，匯集來自不同領域的人，大家一起為在地而努力。」日日田職物所負責人高慶榮說道。

凝聚在地人文薈萃的老屋

大溪，一個在台灣歷史發展上佔據著舉足輕重位置的城鎮。從清朝年間，舟楫帆船沿著大漢溪一直行駛到淡水河，來往於大陸的貿易絡繹不絕，也因此在地方上造就了眾多的傳奇故事，繁榮的商號與商賈。

一棟棟櫛比鱗次，融合華麗巴洛克風格的建築設計，就這樣從和平路、中山路一路擴展開來。每一個牌樓立面，除了精緻而浮誇的雕飾，還有各式充滿閩式風格的裝飾圖樣，譬如花卉、鳥獸等。「基本的屬性不同，所代表的圖騰也會不大一樣，譬如大溪仕紳其裝飾就以花卉為主。」「蘭室文創」執行長林昕說道。

從20幾年前就喜歡上大溪這個充滿古色古香的小鎮後，林昕一路從社區營造做到在地老屋的活化再利用，後來，更和幾位友人一起集資買下清末秀才呂鷹揚的住所。

蘭室文創 的成立，代表的不僅僅是老建築生命的再延續，結合茶坊與展演的方式，更是希望讓每一個走進來的人，能透過不同的活動與規劃，在感受這棟百年老屋的風采之餘，更能深度體驗到獨屬於在地風華的一環。

地方生態系關鍵角色：創生者

一群有志保存老房子的朋友，因緣際會成立了公司，舉辦藝文展覽與講座，持續傳承大溪人文薈萃的風氣。

「最初來到這時，在投入社區營造過程中，就發現了很多留下來的牌樓立面，已經有90幾年的歷史了。可惜的是，當時卻沒有什麼人注意，也或許是看習慣了，不知道其珍貴性就是。」林昕嘆道，訪談時，在地阿嬤說牌樓立面的做工精巧而繁複，有些造價甚至就是一棟房子的價錢。

「尤其是屬於上街的中央路，或許是發展得比較早，拆掉的牌樓立面也較多。」林昕強調，每一間老房子代表的都是當時的社會縮影與歷史文化的呈現，是重要的文化資產。

從老屋延伸出來的人文故事，以及未來可永續發展的議題及範疇，更是充滿了各種的可能性。

透過精湛的木工藝擴散在地文化

時至今日，在許多人的努力下，當外界一談到大溪，直覺上就是老屋、老街之際；這些，曾經將目光對準老建築的人，卻早已跳脫原有的框架，一舉跨越到另一個層面的思考。

2015年全台第一個以木藝為主題，生態博物館的成立，不僅為大溪注入了新的發展能量，更重要的是，亦帶來源源不絕旺盛的生命力。大溪木藝生態博物館 館長陳倩慧口中的街屋，是世人眼中大溪的代表，精湛的木工藝更是她口中「大溪豐富而精采的內容之一」。

隨著時代的更迭，19世紀初曾為林本源家族服務，遠從唐山渡海而來，為興建他們所住的府邸，佔地4甲宛如城堡的「通議第」，大量的木作匠師就此留在了大溪，也成為今日在地引以為傲的一環。材美工巧的木工藝，每一個榫卯、鑲嵌、雕飾、墨繪與髹漆都使人驚嘆。

「很多人以為大溪的木工藝就是神桌、嫁妝等類型，事實上，可不僅僅只有如此。應該說自古流傳下來的技術，精湛的技藝，讓他們可以量身打造出所有，你想要的日常生活起居用品。」說到這，陳倩慧忍不住露出驕傲的神情。她強調，所有的家具，只要說得出來、圖畫得出來，大溪木匠師都可以做到。

「事實上，我們就是想透過在地木工藝的精巧呈現，給人一種幸福的感覺。」陳倩慧說。

從單純的木作家具連結到文化，進而導入到生活中，並吸引或刺激更多來自不同領域以及地區的人加入，是博物館成立的重要原因之一。

因此，除了館中的陳列，活動與建築群的規劃，讓人了解大溪木工藝的精良之外，更重要的是導入學校教育，從基礎教育開始扎根。「目前，我最高興的是在地已經有好幾所學校，正式將木工藝列入課程裡了。」透過不同的方式多元呈現，就能更進一步發揚大溪的木工藝。

從「社頭」發掘地方文化的特殊性

「其實我們要做的不只是一間博物館。而是透過一個這樣的平台，連結不同的資源，先從老屋，也就是街角館 開始做起，讓每一間呈現出不同的特色，再從點串連到線，結合成面，作成一個生活區域上的呈現。換句話說，就是讓每一間街角館成為生活館，最後讓整個大溪就是一個生活博物館。」

陳倩慧進一步舉例說道，「譬如許多人都熟悉的大溪豆干，在街角館計畫中，或結合美食料理與廚藝、或融入在地飲食生活文化、或透過手作DIY過程了解傳統在地特色，店家要做的不只是賣豆干，而是需兼具主題性、專業性、公益性等面向。將豆干發展成一種生活文化的體現，而且，還需具有教育意義。」

讓老屋不再只是一間老屋！而是一種生活文化的呈現。

因此，在籌備生態博物館之際，進行在地資源盤點時，發現從日本時代即開始的「大溪普濟堂關聖帝君聖誕暨遶境慶典」，也就是在地特殊的「社頭文化」，由不同行業、社群所組成的社頭 ，陳倩慧直說當時眾人心裡有掩不住的興奮。

「想想看，白天可能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工作，為了農曆6月24日的遶境活動，晚上或休假有空時，都得拖著疲憊的身體前來排練。而且，光是舞動一組龍就需要15個人，還有替換的數量，總共30個上下的人力再加上其他的組別，每一次的遶境是需要多麼龐大的人力與物力，」她驚嘆道。

陳倩慧表示，社頭文化的特殊性，從一開始，在地人自己都不知道其珍貴與獨特，到後來以身為其中的一員為傲，進而吸引更多人加入，找到自身價值的定位，毋須再擔心傳承的問題。

「透過博物館的社頭文化保存補助計畫，支持在地人共同參與，讓慶典文化、社頭組織相關物件、藝陣技藝等都能繼續傳承與發展。如今，它不僅是桃園市登錄的無形文化資產，每年更吸引無數的人共同參加。」

連結資源創造區域性的生活文化

時間倒回到2014年，高慶榮 甫回到大溪家鄉之初，一開始，他只是針對老屋作活化再利用。位在中山路的「建成商行」，是早年大溪地區樟腦業與煤礦業鉅子簡阿牛的住所，歷經歲月的摧殘，最後只剩殘破的外觀，卻在他的巧手規劃與設計下蛻變為吸引人潮的「三手微市集」。

「我不會對一個老房子有任何的框架。」高慶榮說道。

每到一個老房子，他總是充滿了豐富的想像力與超強的執行力，從建成商行到新南12文創實驗商行 ，以及現在位於永昌宮旁的日日田職物所。

讓人難以置信的是，現在融合新舊建築，充滿獨一無二設計空間的日日田，過去曾是間陳舊的鐵皮屋，屋裡裝滿了各種布滿灰塵的舊物。而談起毗鄰的茄苳溪，在地人更是以不可思議的表情說，「二、三年前我們還叫它是『豆漿溪』呢！」

如今，潺潺的流水在一片綠意的掩映下，依稀可看到優游其中的小魚。附近的埤塘有大片的蓮花池，還有豐富的水生植物，筊白筍、山芋都是將來預定耕作的友善農作物，也是匯集在日日田中返鄉青農日後努力的目標。

在這裡所呈現的一切正如陳倩慧所說的，老屋活化，不僅僅只是建築本身的利用與規劃，而是連結附近資源成就的一種生活文化，進而邁向永續生活的方式。

事實上，這樣的方式，在大溪，正沿著老街上的老屋，從傳統的木工藝到社頭文化，在年復一年日漸增加大量回流的年輕人身上展現出蓬勃發展的生機。同時，更創造出獨屬於大溪的在地特色。

文：戚文芬

不過，時間回到墾丁國家公園成立的1982年，由於許多部落社區被劃入國家公園範圍內，居民長期以來「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採集狩獵生活被禁止，生計受到限制，與國家公園的保育立場產生激烈衝撞。加上過去為了迎合大眾旅遊需求，盜採盜獵天然資源以謀取利益的情形時有所聞，也不乏濫墾、違建等狀況，部落與政府的關係十分對立。

直到2002年緊張的態勢有了轉機。當時，國際上倡議生態旅遊已多年，為永續觀光提出實質的策略，因應這波潮流，行政院訂定當年為「生態旅遊元年」，做出翻轉性的宣示，這讓屏東科技大學森林系教授陳美惠 ，看見了希望的曙光。

找尋環境與地方生計的平衡點

國際生態旅遊學會（TIES）和國際自然保育聯盟（IUCN）將生態旅遊定義為：「顧及環境保育，並維護地方住民的福利，是一種負責任的旅遊。」

進一步解釋，生態旅遊是一種以保育為核心的旅遊模式，把環境生態資源轉化為遊程，同時，透過社區營造和環境教育的過程，組織培力社區居民，守護地方自然人文資源，並帶領遊客深入認識當地的獨特，以提升社會大眾的保育意識，引發負責任的環境行動，而遊客所花的每一分錢都進到社區裡，讓居民不必再煩惱生計，形成正向循環。

不過，生態旅遊實際上究竟該怎麼規劃、進行，當時國內從來沒人做過，國外案例也未必符合台灣的情況，陳美惠決定，建立生態旅遊本土模式勢在必行。

師生長期陪伴社區盤點獨特之處

2006年她與墾丁國家公園 合作，進入社頂部落，陪伴當地從零開始，推展生態旅遊計畫。經過調查盤點，當地植物、動物、地質、人文、景觀都稱得上數一數二，資源非常豐富，是發展生態旅遊的絕佳場域。

只不過居民與官方的信任非常薄弱，陳美惠及其帶領的社區林業研究室，便扮演居中協調的角色，長期蹲點，將自己視為社區一份子，切身站在居民角度設想，積極涉入、協調，像個傳教士般不斷傳遞生態旅遊的價值到底在哪裡。

當年還是屏科大森林系的研究生、跟著陳美惠到社頂部落 的林志遠，對於老師的堅持與付出記憶猶新，「老師那時才剛做完月子，每個禮拜還是開兩小時的車過來，慢慢居民也感受到我們對計畫的重視。」

陳美惠的陪伴不喊夢想，而是務實地一步一腳印。

建設不一定帶來人潮與錢潮

然而，當中依然面臨許多難題需要不斷磨合，像是生態旅遊強調的承載量管制，就讓居民難以接受。在那個年代對於旅遊的想像很單調，普遍認為建設等於發展、人潮等於錢潮，遊客應該越多越好，卻忽略了環境和生態禁不起如此消耗。

生態旅遊的核心價值是保育，長遠目標在於永續，「不是帶遊客去賞鳥就叫生態旅遊，每一條遊程的規劃必須非常嚴謹，思考如何對當地的環境、文化、經濟、社會衝擊最小，設計相關配套措施，過程中還要不斷滾動式調整，反覆檢視，做中學，學中做，所投入的時間非常漫長。」

陳美惠堅定地把守原則，大自然是最珍貴的資源，只要永遠存在，「不必開發就具備了經濟價值。」透過專業培力，世代生活在這裡的居民，人人都成為說故事的人，過去抓蝴蝶去賣的獵人，放下捕網，變成守護蝴蝶的解說員，不但找回自己與土地的連結，更感受保育帶來的實質惠益，自然就有了使命感，想盡辦法捍衛家園。

深入社區發展各自有梗的路線

陳美惠最開心的是，恆春生態旅遊「後繼有人」。

當年跟著她蹲點的研究生林志遠 ，畢業後與幾個朋友成立里山生態有限公司，創建「島風行旅」品牌，接手推動永續觀光。這群青年深掘半島歷史、廣探山海生態，以「知識含金量高又不失幽默風趣」的態度規劃深度路線，引領旅人走進社頂、里德、大光、龍水、港口等超過10個社區部落。

「因為在恆春，我才有把握以旅遊維生。小旅行作為地方創生是好的切點，但必須衡量每個社區的條件，」林志遠說。

以後壁湖著稱的大光社區，早年種瓊麻、並以捕魚為主，現已劃出「後壁湖海洋資源保護示範區」，禁止捕撈、採集珊瑚礁石，跟著解說員腳步，拿起手電筒在潮間帶尋找麵包海星的蹤跡，尋寶探險感十足。或到龍水社區，捲起袖子、褲管，跟著老農夫拔牛杙仔蘿蔔，港口社區還擁有全台海拔最低的茶園，自己的茶葉自己揉，茶湯喝起來帶有淡淡海風的鹹。

社區還有許多農產好物，至於哪裡買？「森社場所」是里山生態公司在恆春鎮上開設的實體店面，引進了老菜脯、雨來菇、港口茶、後灣鹽、芒果乾等好料，或許產量不多，但滋味可不差，實踐從產地到餐桌精神，同時納入各種守護海洋環保小物、文創商品，把地方的好全都收攏在一起。

轉眼間，生態旅遊這顆種籽已在恆春半島土地上扎根十幾年，當年的小眾如今已蔚為主流，影響著恆春旅遊產業的走向，要怎麼越玩越永續，有更多創生者給出不同做法。

透過潛水讓海洋進入生活

「台灣潛水」發展休閒潛水產業，每年營業額可達上千萬，執行長陳琦恩 希望透過潛水，讓海洋進入大家的生活，親海、知海、愛海，「因為喜歡、了解，才會在乎」，讓更多人愛上大海而成為海人，守護海洋從來不是少數人的事。

為了海洋健康，台灣潛水要求每位遊客不能擦防曬乳下水，每週訂定一天為無肉日，餐廳提供環保餐具，提倡減塑、甚至無塑生活，民宿除了不提供一次性備品，還邀請專業團隊做能源管理，為亞洲第一間B型企業潛水教育中心，每年捐出潛水旅遊營業額的1％，回饋海洋。

台灣潛水不斷思考，如何透過商業行為解決社會問題，吸引夥伴改變潛水產業環境，培訓的潛水教練多達上百位，為的就是期盼海洋能美麗而永續。

好的能量自然吸引更多正向發展，近幾年來，恆春的友善陸續吸引了不少外來人口，可說是移居者天堂，他們在此生活、創業，不管從事什麼行業，都試著離環境永續更近一些。

「30M BAR」用一杯調酒說生態保育的故事，「海龜咖啡」提出「撿拾一袋海漂，我請你喝咖啡」構想，還有民宿取名為「防曬不要擦太多」，即使力量微薄，也要為環境盡一份心力。

這些小小火種點亮恆春半島，在思考觀光與環境如何平衡，「共好」是達成共識的前提。

文：高嘉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