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北霓虹燈微型工廠，傳承閃亮的老派浪漫

五年級生的王慶松，民國七十三年國中畢業後開始當學徒，跟從同在三重開業、現在已離世的巫老闆學習製作霓虹燈管。王慶松一直跟著巫老闆到當兵前，雖然期間進出數次，然而始終不曾更換過職業。

要製作招牌霓虹燈，通常業主不容易找到專業的他們，皆藉由同業介紹接單。一開始業主會找設計師設計標準字，王慶松再依標準字去製作，其中包括字體和線條。

霓虹燈可以製作的範圍很廣，如以市場而言，主要是以兩點透視的平面設計；霓虹燈當然也可以立體化，但它有限制，因為它是燈管，燈管會有長度侷限，若要製作成立體卻又受到角度限制，單就燒製就有很多細節需要克服，因此一般師傅不太願意做。

從入門學徒到霓虹大師

當年王慶松首要學習是做導電用的電極頭，從前的電極頭都是自己加工完成。做法是先買銅片剪裁成喇叭口形狀，並細細敲打成漏斗狀，再夾上銅線去燒製，做成電極頭。

初學此項技術的用意，是因為也要學燒玻璃管，如果玻璃燒過頭，銅線當然也跟著燒毀，從箇中就可以看出燒玻璃技術的細節，王慶松就是從這個過程摸索認識到玻璃的特性。一開始當學徒是不可能接觸到製作燈管的部分，通常都是是跟著師傅到店家去施工安裝燈管。

吹製霓虹燈管的造型，現在的做法是咬著管子吹玻璃，早年是不咬管子的，一根玻璃管子先塞住一端，玻璃燒軟後直接就口去吹，這技術門檻更高招。

一手絕活，製作一管霓虹燈

STEP 1
從客戶的需求中設計字體，或由客戶提供字體和形狀。

STEP 2
製作前先預設管子製作的路徑。

STEP 3
依設定的顏色選取燈管。

STEP 4
根據字體樣式，開始進行燈管彎折作業。

STEP 5
火烤玻璃軟化塑形，嘴巴含管吹氣，以防玻璃塌陷。

STEP 6
對稿（字型）製作，比對燈管彎折的角度與曲線，看是否符合原先設計的字體（左圖），之後用防火板細部修正（右圖）。

STEP 7
燒黏電極頭。

STEP 8
高壓加溫（真空處理），管內填充氣體。

STEP 9
經過曲曲折折的彎折後，完成一組作品。

STEP 10
點燈測試作品效果。

摩登時代的象徵

霓虹燈曾經是城市的繁榮代表，王慶松說。《香港年報一九六四》寫道：「成千上萬的霓虹招牌照亮了街道，以五光十色傳遞着各種訊息。」

約一九三○至四○年代間，香港的招牌即受到西方視覺文化的影響。當年產業最蓬勃時候，中英日文的燈管都有，現在同業來找王慶松製作的，幾乎都是運用在室內裝飾為主，如百貨公司櫃台。

如今馬路上的大招牌，幾乎都是LED燈的招牌了。約莫十年前，王慶松就警覺霓虹燈這個產業已經慢慢步入式微，LED燈和霓虹燈的價差，前者甚至高於後者。王慶松說，LED燈如電子產業可量產，但霓虹燈如果後無來者，可能就到他這代為止了。

逐漸熄滅的霓虹燈

十幾年前剛出師時，王慶松最好的薪資約有五、六萬元，一天十幾個工時，而現在薪資竟跟以前差不多。目前玻璃的成本跟從前相較，也已經價差一倍之多。

王慶松說，霓虹燈產業將與打鐵業一樣，不會沒得做但會愈來愈少，而就算想做，可能也沒有原料可做。以前玻璃燈管的貨源多來自新竹，但現在已不再生產，目前貨源幾乎全來自中國，但也快斷貨，讓傳產形勢更艱難。談起產業傳承，現在唯一可行的方式就是學校開課教授了。

折燈管不減熱情

在這一行做這麼久的時間，王慶松說，自己從未倦怠過，他對這個產業始終保持熱情，而熱情來自於對這工作的不厭煩，他會盡量想方設法把產品做漂亮。現在一天工作八個小時，昔日當學徒從早上九點上工，最晚凌晨一、二點下工。

一九一二年，法國工程師兼企業家Georges Claude，是第一位製造商業用途霓虹招牌的人。而台灣的霓虹燈產業，到底始於何時？

王慶松說，日治時代就有生產了，作家魚夫曾寫道：「當時離北門城不遠的京町（博愛路）和榮町（衡陽路）歐風街屋也有各式各樣的招牌，夜間還有霓虹燈……」

王慶松和巫老闆的霓虹燈製作生涯，就是從西門町開始，那時候還有另一、二家廠商。在做學徒的時候，王慶松還不會折燈管，但他每天看著師傅折，晚上睡覺躺在床上，自己用手比畫，反覆回想白天師傅的手勢。

有段時期他跳槽到台北市中華路的一間工廠，那時候還是半學徒的他，半年後就折出一組龍鳳喜燈送給二哥結婚用，折了這組燈後，王慶松才確定自己會做了、出師了，這正是他犧牲睡眠、努力而得的成果。

王慶松說，「有興趣」對於學習真的很有幫助，所以他學習製作霓虹燈，除了有天賦外更樂在其中，此經驗可以給年輕人當借鏡，興趣和好玩是工作上非常重要的元素。

王慶松霓虹燈工廠
地址：新北市三重區
叮嚀：霓虹燈師傅目前只承接ＢtoＢ委託業務，需透過委製的廣告社訂做霓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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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 莊文松,、林珊，原文標題：老派的浪漫──霓虹燈微型工廠。摘錄自《圖解台灣老行業與職人魂》，出版社：晨星出版，出版日期：2019年4月。

 

責任編輯：黃佩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