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紹
鄭開翔,屏東人,全職藝術家、圖文作家。
深入探索在地的生活色調,繪製成引人眷戀的日常風景。

雜細仔車

在便利商店尚未普及的年代,許多社區只有一間雜貨店,提供在地居民各式生活所需用品,還協助處理生活大小事,所以雜貨店成為居民時常光顧的地方,也凝聚了居民的情感。
不過雜貨店能服務的範圍畢竟有限,所以也有這種人力的「雜細仔車」,攤販以手拉車的方式,將簡易的日用品送到偏遠地區販賣,舉凡牙膏、牙刷、洗髮精、肥皂、痱子粉……應有盡有。
木造的攤車年代久遠,棚架上綁了鐵皮浪板作為補強。展示商品的櫃子內部釘了幾層貨架,讓商品可以高低擺放、垂直陳列;外側以玻璃作為拉門,為了怕移動時商品傾倒,商品前方還綁著細魚線,用來固定位置。攤車下半部設計成許多抽屜,放置各式各樣的小型物件,處處可見攤商的巧思。攤車的手把因老闆經年累月的握持,磨得油亮光滑。幾年前,嘉義還有一位李阿公以這種方式在販賣;阿公過世後,這樣的營業模式幾乎成為絕響了。(延伸閱讀:有一種旅行是回到童年 在鄉間「攏溜連」,遇見古早味柑仔店)
換拉鍊

提供修繕技藝的攤販,往往不需攜帶太多的商品,只需要簡單的修理工具,便可行走大江南北。有次在市場裡看到一位修拉鍊的攤販,以停放的機車作為依靠的據點,架起寫滿服務項目的招牌,放上兩張椅子,一張自己坐,一張擺工具,這就成為了臨時的工作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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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現場修理拉鍊的老闆,自己本身就是一個活招牌了。除了定點服務,還會在不同的日子遊走於各個市場。
修拉鍊這種事,看似不重要,可需要時真是傷腦筋。好幾次遇到背包拉鍊壞掉,又不想就此買新的背包,上網查詢才發現修拉鍊的店家真是少之又少。遇見這樣一位老闆,我總是將其手藝視為一種「傳統技藝」,畢竟比起重新買個新背包,換拉鍊還是比較划算呀。
磨刀車

「磨剪刀──磨菜刀──」操著台語的廣播聲持續在街上播放著,我往聲音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一台顏色繽紛的攤車。老闆坐在攤車後方,正專心磨著刀,除了磨刀服務,棚架上也可以看到整齊陳列的各類刀具,讓客人依需求選購。
老闆在遮陽棚四周綁滿了各種顏色的布條,頗有泰國五彩繽紛的風味,攤車一旁貼了一個「春」字,這些小地方讓我覺得老闆是個相當注重細節與美感的人,十分重視攤車的外表,或許就像我們開著炫酷跑車出門炫耀一樣,誰說開攤車不能有同樣的心情呢?如果攤車的主人都抱著這樣的態度布置攤車,攤車就像是移動的裝置藝術,我們根本不用等到花車遊行,平時在路上就可以看到了。
磨刀車以隨機的方式在路上遊走,偶爾遇到住戶招手,便會臨停在門口,以車廂作為作業台開始服務。我心想,磨刀車一定要開得很慢,否則想磨刀的住戶若從家裡拿著刀具緊追出來,那個畫面可真是太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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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麵包車

年紀小的時候,晚上不能隨意出門,住家附近也沒什麼商店。晚餐後的時光,讓我最心心念念的,就是「麵包車」了。(延伸閱讀:7、8年級生共同的記憶:沒有蘋果的「蘋果麵包」,國民麵包背後的意義 96歲發明者來解密)
麵包車通常是以八人座的得利卡(Delica)廂型車改裝,攤販將後座拆掉,改裝成一層層的抽屜式鐵架,便於擺放產品與展示麵包。車裡加裝了黃光燈管,使麵包看起來更為可口,車子在夜裡行走時更引人注目。
麵包車駛進巷子裡的時候,會以英文老歌《紅河谷》(Red River Valley)作為背景音樂,一邊大聲播放「麵包車很高興在此為您服務,我們有菠蘿麵包、豆沙麵包、肉鬆麵包……請趕快來參觀選購」的叫賣聲。我一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就會相當興奮,和家人吵著要買麵包。
老闆在深夜打開麵包車的後車廂時,就像開啟寶箱,裡頭的麵包宛如閃耀奪目的財寶,個個都閃閃發光,看得我垂涎欲滴。口味單純的菠蘿麵包和肉鬆麵包是我的最愛,外表像貝殼、裡頭擠滿巧克力奶油的海螺麵包,或表皮塗了巧克力、內餡卻是草莓果醬的巧克力麵包也都讓我吃得津津有味。現在想想,童年能獲得的東西雖有限,但反而能珍惜許多枝微末節的小事,留下了許多快樂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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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鄭開翔,摘錄自《百攤台灣:100個攤販,100種台味生活的方式!》,出版社:遠流出版

移動攤車出沒中
責任編輯:于尚白
核稿編輯:林君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