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似紅色鈴鐺的蓮霧,爽脆清甜的滋味迷人,這個討喜的果實據傳是十七世紀荷蘭人從爪哇引入,在台灣已有長達三百年的生長史,是台灣果物界裡的老資格。早期蓮霧常見種於田邊與庭院,作為納涼兼採果的樹木,大量種植的果園並不多,蓮霧發展成規模經濟,其實是近代的事。
人們以為農業風景是四季規律的輪替,沒想到在拼經濟的屏東南州,農業景色可以如此劇烈變動。農民敢拼的精神不遜於牌桌上的賭徒,只是農業上的賭注,短則一、兩年後見真章,而蓮霧業則是走了十年之久。來到豔陽炙熱的屏東南州,身為蓮霧農第二代的蔡協良正是這段故事的見證者。(延伸閱讀:蒐集南國水果的甜,台灣「尚青」與「尚紅」的蓮霧全都在屏東)
一場不能分勝負的拔河
十一月末,站在傳奇教育休閒農場的果園,一區一區的蓮霧樹各自精彩:從罩著黑網還在催花狀態,到已經揭開黑網盡情享受日光浴的;枝梢有掛著含羞雌花、燦放著雄花,也有膨起綠色的迷你青果。蔡協良說:「這片田區的產季調節多達十二段以上!」此時節來參觀果園,正好可見最多樣貌的蓮霧生長實況。

具有「百大青農」資歷的蔡協良,是南州小有名氣的農二代,他從小生長在與農為伍的環境裡,見著父親蔡順得從種稻改種蓮霧,看見一塊塊水田成了果園。蔡協良說,民國八十年的蓮霧價格大好,吸引南州農民投入種植,父親也追上浪潮,是數一數二的先鋒者。
廣告
蔡協良談起父親這三十年間的奮鬥,大多數人都難以想像,原來南州人與蓮霧竟有如此愛恨交纏的關係。南州農民談到蓮霧,總會露出興味盎然的表情說:「樹勢不能太強,也不能太弱。」若查找種植資料,則可發現蓮霧樹的管理技術更是極端偏門,有環狀剝皮、大量剪枝、淹海水、蓋黑網……,這場人力與生長力的對抗,彷彿一場必須保持在中線的拔河賽,只要出力太猛,情勢一面倒,最後沒人是贏家。

「蓮霧會顧,什麼都會顧了!」蔡協良看著父親研究蓮霧近三十年,真心覺得蓮霧是一種刁鑽的水果。蓮霧從早期沾糖或鹽吃的「嘴呷物仔」演化成高貴的精緻水果,父親蔡順得克服品種、栽培、管理、保鮮、產銷等問題,直到民國九十年左右才突破技術,開啟南州蓮霧業走向外銷之路。
「還記得第一次外銷香港、新加坡、加拿大,中國人都沒聽過蓮霧,我們把鮮果寄到香港會場,人也要飛去現場解說,教大家怎麼吃!」
從小被呵護到大的完美蓮霧
與一般果樹在授粉後才開始結果不同,蓮霧是一種很特殊的果樹,花的構造是花托筒與子房連生,意思是從催花階段開始,果實就存在受損風險,必須要細心呵護,才能養出完美無瑕的果實。
廣告

為此,南州農民被鍛鍊出犀利的眼光,將短短花期精細分為八個階段,諸如:從花芽初萌的「鏢仔期」、花蕾生長的「豆粒期」、到花苞將綻的「白肚期」、雄花盛開的「爆鬚期」、蓮霧結果的「吊鐘期」等,每個階段都有不同的管理手法。

「催花後十至十二天最怕下雨,下雨容易有病蟲害,一旦被蟲叮咬,果皮就終身損傷。」在催花關鍵時刻,蓮霧農極為忙碌,時時刻刻盯緊氣象,一會兒噴藥滅菌,一會兒灌水施肥,完全不得閒。
他說,許多人只見蓮霧園初期管理頻繁用藥,誤以為「蓮霧噴藥噴很重」,開始謠傳拒吃蓮霧,使得果農相當頭疼。「其實在使用套袋管理後,採收前大約有一個月的用藥空白期,是可以安心食用的。」為了教育消費者正確觀念,才使他萌生打開農場的念頭,積極推動果園生態旅行,開始在蓮霧園裡說故事,讓人們對蓮霧有正確的認識。
打開農場、打開蓮霧的各種可能
只見蔡協良背著競選旗幟再利用的手縫工作袋,走在果園裡指導遊客辨識生長與套袋,學著採收前最重要的工作。不同時節來到農場,可體驗不同的農事工作,例如乘坐小型搬運車馳騁鄉間小道,下到田間學習用中耕機翻土、動手疏花疏果、裝綁防蟲套袋、分辨熟果與採收等。亦可在蓮霧樹下來場飲食體驗,動手將蓮霧果乾揉進饅頭或貝果裡,享受即採即泡的蓮霧花茶宴,品嚐結合當地農產的蓮霧風味餐。(延伸閱讀:消費者決定台灣新農業價值 農事體驗不是一窩蜂,雙向交流才是關鍵)
廣告


為了打開鮮果以外的蓮霧食用方法,農二代們更是努力激發想像力,嘗試把熟果運用於水果乾、冰淇淋、鮮果汁、釀酒上,積極投入加工產品的開發研究,「蓮霧九〇%是水份,烘乾果肉可以當成載體,如果加入高蛋白成分,也可以發展出不錯的健身食品!」蔡協良聊著蓮霧的下一步,似乎還有許多可能性。

二〇二一年,中華民國農會舉辦「青農領航-食農體驗」比賽,來自全台共有三十四件提案,南洲蓮霧青農們將這些農事與加工規劃成「天生尤霧」全天遊程,兼具知識與趣味,可以完整體驗蓮霧的厲害,被選為十大食農體驗經典路線之一。
「蓮霧是集大小、亮度、甜度、色澤、果肉的挑戰於一身!」不僅要抗寒、耐熱、管理樹勢、配比肥料,甚至還要懂得色彩管理,才能種出蘋果綠、玫瑰紅、黑發紫等不同色彩的果實。

「高品質的蓮霧表皮會發亮,好像上了一層蠟,所以蓮霧的英文才叫wax apple,就是上了臘的蘋果!」在產地面對面實況教學,才知道在農民的努力下,台灣蓮霧已種出黑糖芭比、子彈蓮霧、香水芭比、大果蓮霧等不同品種,打造出目不暇給精彩的蓮霧王國。
廣告
*本文作者:李佳芳
光點
傳奇教育休閒農場
地址:屏東縣南州鄉溪南村人和路1巷266號
電話:0928-707038
責任編輯:林君翰
核稿編輯:李佩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