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在台東騎機車。
因為火車站與市區距離很長一段路，雖有公車班次，但我更愛租機車來騎。若沒颳風下雨，在台東騎機車是一種享受。市區小小的，離市中心遠一點的地方，這座城市還留有一些空間給稻田。秋天來訪時，沒有護欄的路旁直接就是金色的稻浪。
若騎車離開市區，過馬亨亨大道、活水湖、橫跨卑南溪出海口的大橋，一路上梳過髮絲的風就有海的氣息了。這是一條離海那麼近的公路，在台11線上海一路跟隨在右側。（延伸閱讀：這片海無比湛藍！玩透台11線東海岸，跟太平洋打聲招呼）
再往前去，過富岡、加路蘭，不遠處就是杉原，遠遠可以看見未能營業的美麗灣渡假村，像一座巨大的紀念碑一樣佇立在海岸線上。不可否認這是一棟美麗的建築物，也可能曾經是許多人的生計與希望；但其水泥基座底下的沙灘、寄居蟹，以及遼闊無際的海岸線，也因為這樣的美，而近乎永久的被覆蓋、毀壞了。
飯店過後不遠，路旁可見富山護漁區。這裡早期曾有豐富的漁業資源，但隨著過度撈捕逐漸枯竭；2005年開始，富山在漁業署與附近社區的努力下，在潮來橋與台11線151.9公里之間的海域成立了護漁區，禁止捕撈與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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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內大致以安天宮為界，分為北面的礁岩地形與南面的砂岸；而南面又搭建了木棧道與親水的生態步道，讓遊客能夠走入海中親近漁群，同時予以收費保護。
我在沙灘上脫下拖鞋，赤腳踏上生態步道。生態步道附近的礁岩造型建造，人踩在上面略為扎腳；雖然是人工的，但底下有許多空隙讓潮間帶的物種棲息。每隔一段距離就留下一處給水中生物通行的甬道，可以見到魚群熟練地穿梭其間。
步道可以一直往海上走去，走到多遠依漲退潮的海面而定。漲潮時海水漫過步道，浪淺淺的打上腳踝，一個人站在海中央，身邊只有海風呼嘯來去。許多年輕的父母帶孩子來玩，孩子可能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近距離、中間也不用隔著一層玻璃的魚群，興奮得又叫又跳。（延伸閱讀：搭公車看台11線美景，路過變成心中一連串的驚嘆號）
或許是入口處有志工耳提面命的提醒勿驚擾魚群，那天所見的參觀者都能小心翼翼的遵守護漁區的規範，餵魚用特製的海藻饅頭，離開時也不忘帶走垃圾。
只要不是太嚴重的污染，生態有自己恢復的能力。只要少了人類打擾，雖然慢，但復原確實一點一滴在持續著。雖然因人類的經濟考量，無法保護到每片海域，但即使只有一塊小小的護漁區，在此處生長茁壯的魚群就能透過溢流效應慢慢擴張到周遭，讓附近的魚場也豐富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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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經濟發展和生態不一定要站在對立面吧。用海岸創造商機與人潮，也不一定只有建造渡假村一種方式。遠處大飯店用鋼筋與水泥構成的建築縮成了很小的影子，無法營業的飯店是死寂的，與護漁區孩子的笑語成了很大的對比。
那些孩子長大以後可能不會記得曾住過哪一棟飯店的哪一個房間，但大概會留下那個下午赤腳站在礁岩上，魚群在腳下自由穿梭的回憶吧。
光點
富山護漁區
地址：台東縣卑南鄉杉原20號
責任編輯：賴玟璇
核稿編輯：張惠萱
阿布趴趴造
1986年生，喜歡搭車到任何一個遙遠的地方。
著有散文集《來自天堂的微光》、《實習醫生的祕密手記》、《絕色絲路 千年風華》、詩集《Deja vu 似曾相識》、《Jamais vu 似陌生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