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蝶20年,號召上百個家庭志工,陳瑞祥與余淑娟守護紫斑蝶的生態保育日常

紫斑蝶因為翅膀經陽光折射,呈現或艷麗、或淡雅的紫色光芒而得名。每年春天,牠們會沿著台灣的公路與山脈遷移。瑞祥和小余夫妻倆偶然接觸紫斑蝶後深感興趣,選擇告別商場紛擾的工作,成立台灣紫斑蝶生態保育協會,堅信環境教育長期經營,生態才能永續。

追蝶20年,號召上百個家庭志工,陳瑞祥與余淑娟守護紫斑蝶的生態保育日常

每年春天,在台灣的群山與公路之間,紫斑蝶開始北返,各地總有人一早就站在山坡、溪谷或道路旁,望著天空,等待蝶群飛過。他們透過紫斑蝶的標放工作,不斷累計數據資料,想要探究紫斑蝶到底是依循什麼規則這樣南來北返。

20多年來,陳瑞祥和余淑娟(小余)夫妻倆幾乎沒有缺席。很多人以為他們是研究保育人員,其實他們最初只是利用假日帶著女兒參加紫斑蝶標放工作的志工,沒有規定要做多久,也沒有薪水,更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情最後會改變兩個人的人生。

每年冬天到茂林紫蝶幽谷是瑞祥和小余的固定行程。

從百貨業轉身 投入紫斑蝶保育

瑞祥和小余原本經營服飾業,經常周旋於百貨業繁瑣的人情往來,聚餐應酬、指定採購、以及逢年過節分攤樓管行銷業績壓力。植保科畢業的瑞祥,原本就喜歡利用假日帶小余和女兒到郊區走走,20多年前,一次偶然看見紫斑蝶標放義工招募訊息,一家三口毫不猶豫報名參加,從認識紫斑蝶、如何安全地捕捉紫斑蝶、在不傷害蝴蝶的情況下做紀錄、然後放走蝴蝶等過程,兩個人越做越有興趣。

這份熱忱隨著歲月發酵,兩人索性逐步調整生活重心,提高生態調查及推廣的比例,毅然告別百貨的批發商轉身擁抱山林自然。

廣告

起初,大家以為他們是因為熱愛蝴蝶才成立台灣紫斑蝶生態保育協會,事實上,只因若沒有組織單位,就無法有正式窗口向相關單位申請紫斑蝶採集與標放許可。瑞祥和小余的初衷很單純,一個為了解決行政程序,以利相約志同道合夥伴成立的小協會,就這樣一步步走成了台灣重要的保育團體之一。

協會在草創初期,因為沒有靠山和背景,各項工作執行起來並不算順利。有一次,他們好不容易申請到公部門單位的生態教室,辦理志工培訓活動,卻被某些志工從中作梗,被迫臨時轉移陣地辦活動。後來才知道原訂的時間和空間,其實根本沒有人使用。

不僅如此,當年第一次執行公部門計畫時,原計畫主持人突然抽手,既不當主持人也不寫報告書,所有的重擔在一夕之間全壓在瑞祥身上。面對突如其來的意外,只能咬著牙請求計畫主持人協助一步一步完成工作。

多年篳路藍縷 蝶螢嘉年華終成必訪的生態盛宴

儘管有各種挑戰,隨著協會夥伴與志工們的默默耕耘,紫斑蝶的保育與推廣逐步開花結果。特別是與台中市風景區管理所合作走過10多個年頭的「大坑蝶螢嘉年華」,從最初的2場、每場30人的迷你規模,發展至今,變成一開放報名便瞬間秒殺的熱門活動。

廣告

為了守護棲地的生態乘載力,在兼顧環境的前提下,協會將活動擴增至每年8場、每場60人,已經蛻變為中台灣春夏不可錯過的生態饗宴。(延伸閱讀:穿梭幻色蝶毯之境!到高雄茂林「紫蝶幽谷」追尋紫斑蝶的越冬遷徙生命之路

台灣紫斑蝶生態保育協會辦理的「大坑蝶螢嘉年華」是中台灣春夏非常熱門的生態活動。

很多人問他們,辦了10幾年,不會膩嗎?小余說:「大坑的活動雖然辦了10多年,但每次舉辦,我們都當作第一年在執行。」這句話不是口號,是真的落實在每次活動之中。

每場活動結束後,團隊就開檢討會。例如,當他們發現4到12歲的孩子在做纏繞畫時,幼兒園的小孩容易坐不住、哭鬧找媽媽,進而影響中高年級的專注度。

他們立刻在下一梯次調整內容,把孩子依年齡分組,大孩子專注手作,小小孩由專人引導,好讓家長及大孩子能心無旁鶩地完成作品。這種「溫柔的貼心」,看似微不足道,其實是累積成熟的環境教育方法。這份努力與堅持,在民國105年迎來了高光時刻:台灣紫斑蝶生態保育協會入圍了國家環境教育獎團體組決選。

當時的競爭對手極其強大,為期半年的比賽過程中,身邊的朋友看著他們微薄的資源與資歷,紛紛勸退他們:「不要太認真啦,你們的資歷根本比不過人家。」但瑞祥和小余不服輸,他們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算不會贏,我們也要做好充足的準備,不要讓評審委員太輕鬆做出決定。」他們努力地整理了十多年來的調查數據、教案成果、志工培訓紀錄。

廣告

最終,這份毫無保留的誠摯與紮實的在地耕耘,感動了所有委員,讓協會奪下了第五屆國家環境教育獎「全國特優」的最高榮譽,並獲得100萬元的獎金。而得獎後,小余更是重回校園,進修環境教育研究所;如今,協會已有8位獲得環境教育人員認證的專業講師,其中有4位更在研究所深造。他們用實際行動證明,熱情需要專業的支撐,才能走得更遠。

台灣紫斑蝶生態保育協會榮獲第五屆國家環境教育獎「全國特優」。

凝聚跨縣市家庭保育生態 讓國際看見台灣紫斑蝶  

如今,陳瑞祥是協會的理事長,更榮獲了第七屆國家環境教育獎個人組全國優等,投入紫斑蝶保育超過20年的他,從最基礎的標放調查、國道讓蝶道的監測、到棲地農藥與除草劑的減用推廣,無一不親力親為。在帶領志工的過程中,瑞祥始終秉持著「工作時是非分明、私底下打成一片」的原則,因為他們知道,志工是協會最寶貴的資產。

陳瑞祥是台灣紫斑蝶生態保育協會的理事長,更榮獲了第七屆國家環境教育獎個人組全國優等。

早期,活動主要招募大人作為志工,但大人的時間變動因素太多,常因工作或家務而缺席。於是,夫妻倆靈機一動,將志工制度轉型為「家庭式志工」,這一個改變,意外地凝聚了無數家庭,從台中、彰化,一路延伸到台南、高雄,如今已有超過160多位固定的家庭志工。每到活動季節,各個「班級」會協助支援中部、南部的任務,帶著孩子一起走入山林。這不僅是生態的傳承,更是家庭溫暖的凝聚。

廣告

20多年來,台灣紫斑蝶逐漸被世界看見。2003年,英國學者出版介紹世界兩大越冬型蝴蝶遷徙的著作,首次讓台灣紫斑蝶與墨西哥帝王斑蝶並列。之後,國家地理頻道、BBC相繼來台拍攝,讓更多國際觀眾認識台灣這片土地。

協會至今仍持續投入紫斑蝶標放調查,參與國道讓蝶道監測,協助降低遷徙期間的路殺率。從最初每千隻約30隻死亡,到如今降至約3隻,背後是無數次調查、紀錄與跨單位合作累積而來的成果。

台灣紫斑蝶生態保育協會參與國道讓蝶道監測,協助降低遷徙期間的路殺率。

長期推廣環境教育 生態才得以永續

看起來成果豐碩,但瑞祥和小余知道,這一切仍然不能停止。例如今年(2026)春天,因為降雨不足,嫩葉減少,紫斑蝶繁殖量明顯下降,高公局監測數量甚至只剩往年的十分之一。保育工作沒有畢業的一天,每一年,都要當作新的開始。「紫斑蝶的標放再捕獲率,大約只有萬分之一。」瑞祥説。

「這表示我們標記了一萬隻蝴蝶,可能只有一隻會在另一個地方被其他志工捕獲、記錄。但就是為了這萬分之一的希望,我們必須不厭其煩地做下去。只有長期經營,生態才能永續。」

從兩位假日志工,到一群家庭志工;從幾場小型活動,到每年吸引數千人參與的環境教育;從一個為了申請標放而成立的小協會,到全國環境教育獎特優團體,沒有財團的背景,也沒有龐大的資金支持,完全憑藉著這對夫妻與一群志同道合的夥伴和志工們的熱血。

廣告

他們的行事曆,從此不再跟著百貨公司的週年慶運轉,而是隨著紫斑蝶和其他生物的生命流動:每年的三到四月是國道紫斑蝶遷移季節,四至六月大坑生態解說活動,七至八月關子嶺的蝴蝶遊樂園,十月到隔年的二月則是茂林紫蝶幽谷。(延伸閱讀:前進高雄茂林與美濃山林溪谷,走吊橋、賞瀑布、遇見珍奇植物、悠遊步道綠意間

一整年,他們的腳步追逐著這群紫斑蝶,在台灣的北、中、南之間不停穿梭。對瑞祥和小余來說,環境教育不能只是傳遞知識,需要長期經營,讓更多人願意理解自然、相信保育,才有改變環境的機會。

陳瑞祥也會至企業進行紫斑蝶保育分享,期待更多人投入和理解自然。

光點

台灣紫斑蝶生態保育協會
地址:台中市南區美村路二段50號12樓之1
電話:04-23731199
官網:台灣紫斑蝶生態保育協會
FB:台灣紫斑蝶生態保育協會

廣告

 

責任編輯:施名真
核稿編輯:張惠萱

阿琪碎碎念

林惠琪,雖然身為已過不惑之年,養育兩個小孩的女子,但願意嘗試和接受各種新事物。擅長彙整各種資料,最喜歡觀察身邊的人事物,然後用文字記錄下來。部落格

立即加入會員,取得
專屬服務
立即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