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下午偷閒,先生問我要不要出去走走,我難得與他說,不如就去杉林花海逛逛吧!
去兜風,去遛狗,去散步。
返鄉美濃十多年,即使年年有花海,在地人如我們卻鮮少去花海。彷彿花海天生就是外地人過春節的玩意,這就像種野蓮的人家不吃野蓮、家鄉產香蕉的人不吃香蕉、年年有花海的美濃人也未必走入花海。
中年了,能細細品味「春」這個字,春節不只意味著年節,還有春天。所謂春天,百花齊放,但在美濃和杉林,每年年前,大家說好一起有心栽花,橙色的百日草、黃色的向日葵、紅白粉橘的波斯菊,會成片成片地遍布田野,僅僅是騎車經過就令人賞心悅目,何況是走下花田裡散步?

農村務實,甚少栽種無經濟價值的植物,若不是高雄市政府為推動觀光並活化農地,結合農委會鼓勵栽種綠肥作物的政策,補助美濃和杉林的農民,冬日種花,打造大型花海地景──不會有這風景。從小看美濃田野長大,秋冬田間風景從菸葉、到白玉蘿蔔、到橙蜜番茄,再到繽紛的花海,我感覺到時代價值的變遷,勤懇質樸的農村,終於也一點一滴地轉變,有了更漂亮、更優雅的可能。(延伸閱讀:收割時節誰不愛?成片的金黃隨風搖曳,滿布美濃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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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假最後兩日,我們自美濃驅車載狗抵達杉林,走下花海。即使早已知悉,我仍為大片的花海讚嘆不已:這向日葵開得真好!大朵大朵地迎向天空,人們停車在路邊,大手牽小手地走下來,看著滿滿向日光盛開的太陽花,忍不住都微笑。


從田野到花海 用在地眼睛理解觀光與農業
在台灣,人們認真工作,我們對「利潤」的重視遠高於「美」本身,賞心悅目要有閒暇的條件才能享受,不然,種花的農民包含花海街上的小販,皆為生存打拼,安放身心的「賞花」活動,其實離第一線生產者有些遙遠。(延伸閱讀:收割時節誰不愛?成片的金黃隨風搖曳,滿布美濃小鎮)
我們在花海中散步,黑狗也跑在其間,見一位小販帶支剪下來採尚未開花的花苞,同樣種田的先生問他:「這花海預計開到什麼時候?」,小販說:「明天就(打田)打掉了!」因為知道明天就打掉了,地主讓小販剪花,把握時機採些花苞帶回家。瞧,街頭小販也愛花惜花。過年嘛,家中有花,就是賞心悅目、就是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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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再過問更多,我和先生都知道,這花不論開得再美,一定會提前打掉:農民為了春節期間讓大家賞花,才忍住按兵不動,不然,這時節早該放水插秧了!若不是政府鼓勵種花,農民不會種花,農民不種花,我們就沒有走入花海的機會了。春節的美濃和杉林,就不會這麼繽紛這麼美。
轉身,我們走到對面種滿波斯菊的田,夕陽慢慢西下,先生走至田埂後頭,輕聲跟我說:「這邊先放水了!」可不是嗎?水汩汩流出,悄悄漫過了波斯菊田野,花朵無論開得多好都即將消失。美好時刻要把握,玫瑰紅、艷紅、粉紅的各種層次的波斯菊花朵在風裡微顫,天邊一抹彩霞,狗子在花田裡奔跑,黃昏時刻,微微的幸福。
也許無須老往外地跑,在地人也能用在地的眼睛,理解、體認觀光農業的細節,一切並不容易。
好在我們參與了,這裡有花、有田、有廣大的天空與飛鳥。春天來了!


深入高雄美濃日常
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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杉林花海
地址:高雄市杉林區181縣道
美濃花海
地址:高雄市美濃區泰安路
責任編輯:董冠呈
核稿編輯:張惠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