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濃山腳的香蕉與黑膠 樸實美得純粹,人情濃得強烈
美濃山腳的香蕉與黑膠 樸實美得純粹,人情濃得強烈

收藏是種累積,隨著時間累積,一張張陳舊的黑膠唱片輕柔地唱著往日情懷。人生歷程也是種累積,遇見的人和事,埋藏在白髮和皺紋裡…

美濃山腳的香蕉與黑膠 樸實美得純粹,人情濃得強烈

平日的美濃清閒,中山路旁幾間可容納數台遊覽車的客家料理店鐵門半開沒有營業,雖然也不會是個選擇。幾間中等規模的店家店員意興闌珊地揮手招攬,我們倒也不以為意,心裡只踮著前一晚熱情民宿主人傳來一長串訊息中的餐廳推薦,那間道地但「老闆娘有點兇」的粄條店。

臺灣鄉鎮尋常可見的長型舊式房屋,大片磨石子地板從騎樓向內延伸,假日騎樓幾張桌子一擺,又可以輕易延展戰場。老闆娘板著臉在店門口的麵攤車旁自顧自地收拾整理,不時與一桌穿著輕便的爺爺閒話家常,應該是在地熟客。

我們生澀但又故作鎮定點了兩碗板條、挑了些滷味,心裡還不時想著「老闆娘有點兇」的提醒,在一張鋪了紅色塑膠布的十人圓桌坐下。在不熟悉的鄉鎮小吃店點餐常會有如此複雜的心理狀態,深怕不懂這裡規矩而有所冒犯,或許也只是單純不想讓老闆娘有機會「有點兇」。鄉鎮小吃店通常住商混合,房子後方擺了張屏風隔出了個半開放式的空間,老闆懶洋洋地側臥在沙發上、倚著頭,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午間新聞。「平日沒什麼遊客,清閒許多。」看我們吃的津津有味又戰戰兢兢,老闆娘與我們攀談了幾句。

他有點兇的原因可能只是不喜歡熱鬧。

永安路老街隨意悠晃,街上冷清,雖然沒有假日來過,但車水馬龍的景象也不難想像,臺灣有老街的地方假日大概都是那樣。吃了碗冰,躊躇著三點入住民宿前能再去哪,幾篇美濃google在第一、二頁的遊記了無新意,除了部落格背景不同,描述的行程大同小異,講述背景的內容和字數甚至標點符號都一樣,更讓我們對於那些「必去」景點有些排斥。

曾幾何時獨立書店和咖啡廳裡頭的青年們在我們心中變成熟悉城市脈絡的代表呢?循著導航尋找「有間書店」,街上來回了幾趟卻怎麼也找不到,也只能對著幾扇緊閉的鐵門嘆息。

老街上的舊旅店倒是讓我們駐足好一陣子。

美濃山腳下的三合院

沿著小徑抵達坐落田邊的三合院,舊時容納數個家庭的屋子,空間大得早已不合時宜,主人騰出連著灶房的護龍,幾盞燈點綴、和著紅綠相間的磨石子地板,成為接待旅人的交誼空間。

鍾大哥從一旁灶房端出點心和茶點熱情地招呼我們和另一對來自荷蘭的旅人。曾在一旁灶房燒柴煮飯的傳統婦女,應該很難想像多年後來自世界的旅人們將在同個空間啜飲咖啡和茶吧!

「你們真是幸運,這是咖啡唾手可得的年代!」鍾大哥說,昨晚那封熱情訊息主人的爸爸。得知我們幾個知名景點都沒有去,單純為了他們的民宿來到美濃,鍾大哥先是顯得有些訝異,閒聊一陣發現眼前兩人滿滿愛(老)物、惜(老)物的老靈魂後便開始講述房子的過去和細數他阿嬤時期就存在的舊物,葡萄牙歌手Dulce Pontes歌聲從一旁老舊櫥櫃上方音響流洩,毫無違和地溶入鍾大哥的話語中。

臺灣廚房內少見乾淨整潔的灶神。

「吃過晚餐後來黑膠房裡聊聊天吧!」鍾大哥說。

對使用隨身聽、MP3長大的我們來說,黑膠唱盤和斑駁電影或唱星海報只在刻意的復古餐廳或咖啡廳裡看過,除了被我們歸類為「裝飾品」外,更充滿了距離,這或許與「唾手可得的咖啡年代」概念相同,不過我們真的比較幸運嗎?只看鍾大哥在張雨生親筆簽名唱片旁熟練地換上唱盤並在某個音軌上擺上唱針,Whitney Houston嘹亮的嗓音便蔓延在整個空間。

臺灣的美是真實

「下過雨後的美濃,雲霧未散,重山依稀可見,好美。」與我們閒聊,知道雙口呂因為世界旅行而重新認識和愛上這片土地,已過耳順之年的鍾大哥說。

收藏是種累積,隨著時間累積,一張張陳舊的黑膠唱片輕柔地唱著往日情懷。人生歷程也是種累積,遇見的人和事,埋藏在白髮和皺紋裡。我們與鍾大哥不僅結識,更是告解,告解雙口呂對未來的想像,他的字字句句也在我們的生命裡堆積。

美濃,

樸實美得純粹,

人情濃得強烈。

老街上昏暗旅社早已沒落成為尋常住家,傳統板條店中陽春的垂吊趕蠅繩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不若美濃紙傘繽紛炫目,我們卻覺得這些都美得真實。

原文轉載自《雙口呂 Siang kháu Lū》,非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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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園」,千塘之鄉美名的家鄉。家族姓氏和一條小徑連著兩口埤塘,同「呂」字。道地台語對我們再熟悉不過,這是雙口呂 Siang kháu Lū 命名由來,連起對家族和家鄉的情感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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