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在考慮要不要離職時,最後確定的前一晚,在台北「成美長壽橋」來回走,邊走邊想。原本在基隆河岸跑步,不過戴口罩跑,呼吸比較不順,提早在成美長壽橋休息,調呼吸。提辭呈,是因為覺得組織有些管理結構面的問題看不到解方。被約談慰留,要離開嗎?
路跑,從跨步中體悟
這個橋原名「長壽橋」,是溝通內湖松山兩岸的人行吊橋,1948年開通。後曾改名「成美橋」。1981年,本來因為老舊要被拆除,地方民眾數百人陳情,希望可以保留。後市府拆原吊橋,另建有橋墩的水泥橋,僅供行人行走。

現在看到的橋,橋墩與橋面是用水泥建造,外觀有原來吊橋的橋型與纜線,融新匯舊。既延續居民的記憶,提供便捷的兩岸交通,也兼顧安全性。看似衝突對立,甚或無解的問題,換個眼光,換個角度看,會有全然不同的觀點及解答。看著這座橋,來回地走,想想工作遇到的問題,何嘗不是如此。
開始喜歡跑步,正是因為跑步後體悟到一件事: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困住自己,問題往往是自己原地不動。腳步沒有移動,視野與角度不變,過不去的思緒還是存在。跨步移動後會發現,所有人事物與自己的相對位置都會移動,看待的時間與空間尺度也會寬大許多,除了眼前,會想到很久以後的事。就像每次跑馬拉松,都不知道這趟會怎樣。面對未知,只有持續跨步,才會知道最後到達的風景。(延伸閱讀:超馬人生陳彥博 把力量帶給更多人,「勇敢出發!去做你熱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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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內湖南港的運煤路線
橋樑,也是一種跨步。跨越山谷、河流的兩岸,溝通人車貨的往來。空間與地理的跨越,也是時間與歷史的跨越,更溝通人心,讓原本分屬兩邊的人,可以交流,融合生活方式。(延伸閱讀:台北街頭的橋起橋落 那些消失的天橋們,曾經的路上時光印記)
橋的跨法,有不同形式。平日經常跑的,就是基隆河岸,大致是南湖大橋(東)到大直橋(西)的中間這範圍。以橋墩來說,麥帥一橋與麥帥二橋有點特別,在河流中沒有橋墩。在基隆河截彎取直工程後蓋的橋,都採用大跨徑的結構,只有兩岸有橋墩,河面沒有。可以對比不遠處的民權大橋,河裡是有橋墩的。

大直橋是特殊的力學結構:釣竿式斜張橋。麥帥一橋與環東大橋(環東大道)都是雙層結構。南湖大橋旁是捷運棕線轉藍線的橋樑。南湖大橋往東不遠處,遺留一個橋樑基座在內湖這一側,這是「五分吊橋」的基座遺址,已被指定為市定古蹟。

以前從內湖運送煤炭到南港,就是經由五分吊橋。從內湖側的五分街,經北面的康樂街,往山上方向,這是早期從山上挖煤炭,運輸的輕便車軌道路線。過橋送到南港集散,也提供南港許多工廠使用。如果沒有保留橋樑基座,現在兩岸的風貌,已經感受不到這樣的時空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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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民的髮夾彎
這段河岸,熱門的打卡景點是:彩虹橋。紅色鋼骨結構,在松山側,緊鄰饒河夜市,有個水門可以直接進河岸,銜接彩虹橋。這裡也是歷史悠久的渡口:錫口。名字的由來是早先的平埔族,巴賽族語的音:麻里折口,意思是「河流彎曲處」。再從台語音,寫成中文(折口與錫口,台語發音近似)。

饒河夜市不遠處有條路名也很特別:塔悠路。而且這也是台北馬拉松路線會經過的路段。這條路原來是基隆河截彎取直後,陸地填出來才開的路,是基隆河岸,唯一筆直南北向的長路。它原本要叫「新撫遠街」,經熱心人士爭取,才用「塔悠」當路名。
以前在這生活的平埔族名,用漢字寫是「塔塔悠社」。這是台北市唯二用平埔族命名的路(另一條是「凱達格蘭大道」)。塔塔悠的意思,有一說是少女頭上的髮飾,也有人說是項鍊,都在形容原來蜿蜒曲繞的河道之美。
麥帥橋下的塔塔悠社
楊慎絢醫師的《廢河遺誌》提到:「也不知道這裡以前叫『塔塔悠』,意思就是項鍊。我們這一輩,腦裡還有點印象,以前站在北邊的那座金面山,遠遠看下來,河流是彎曲的ㄩ字型」老蒲伸手在胸前畫個半弧形,說:「就像是大地配掛的項鍊;太陽出來,河面曬滿亮晶晶的翠玉;但是河道填土拉直之後,項鍊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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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帥一橋與二橋,就是塔塔悠社的生活範圍。是我日常跑步範圍,更是台北馬拉松必經路線。有時候看到路邊草叢竄出的小螃蟹穿越自行車道,邊跑步邊想著,他們的祖先,應該是塔塔悠社日常的食物吧。


責任編輯:陳子瑜
核稿編輯:林君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