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抹香鯨的重點不是看它那顆大頭,雖然那顆腦袋足以撐起一本奇幻小說的開場,但它真的太大太重,抹香鯨通常是把它泡在水中,只露出個鼻孔出來噴氣,所以從船上看去,只會看到它浮在水面的深灰色背部,看起來像根枯木,看不到它的大頭。

抹香鯨最好看的部位,是它的尾巴,每當它在水面換氣夠了,準備繼續下潛到深海去吃魷魚時,它會作出一個淺淺的彎腰動作,就像芭蕾舞者輕輕曲了下腿鞠了個躬,只要那動作出現,接著你就可以看到它那顆大頭開始滑入水中,然後整個身體像奧運金牌挑水選手一樣優雅入水,最後高高揚起一片很像「π」字型大尾巴。

這時船上所有人會不約而同發出「哇!」的讚嘆聲,在揚起的水花與深藍中露出滿意的笑容。那是遇到抹香鯨時最詩意的一刻,但也是抹香鯨跟我們說拜拜的時刻,因為只要它揚起這片尾巴,那動作就代表它即將下潛到深海,抹香鯨隨隨便便就可以潛到水下1千公尺,而這一下潛通常都是幾十分鐘後才會再浮起來,這時大家也會跟它揮手說拜拜,然後船長開船,繼續尋找下一頭抹香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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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下一頭抹香鯨不會距離太遠,因為抹香鯨家族就宛如海中象群,成年大公鯨像個浪子全世界到處遨遊,而母鯨們會聚成一個家族一起保護幼鯨,所以只要發現一頭母鯨或幼鯨,就代表附近可能會再遇到其它5、6、7、8頭不等的家族成員。

賞鯨船出航 解開鯨魚生態之謎
這一天,聚集在花蓮外海的這一群,加起來大約10頭,其中包含兩頭抹香鯨媽媽跟她們的兩頭北鼻幼鯨。正在執行鯨豚聲音記錄π計畫的海大博士溫在昇說,這群在這裡已經兩三天了,大家推測它們應該是親子團一起來這裡吃烏賊自助餐,因為這時正是烏賊、章魚、魷魚這些抹香鯨最愛吃的頭足綱生物聚集在黑潮大會師的時刻。
但說實在,真的大家都還不確定抹香鯨們到底為何而來,人類目前也還沒有能力跟著它們下潛到海底1千公尺處看看它們到底在做什麼。

這一天,帶著大家一起出海的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廖鴻基老師說,抹香鯨的遷徙路徑與生態行為目前還很多謎,但很可能,現在應該是有可以拿台灣身分證的抹香鯨北鼻了,因為這個「拜訪太平洋抹香鯨π計畫」執行至今已經三年,這些年來,海幫手志工們不停跟著多羅滿的賞鯨船出海到黑潮,每年都會在黑潮上遇見抹香鯨與大翅鯨,其中大翅鯨大多3、4月來,抹香鯨大概6、7月來並且都會帶著寶寶來,雖然還無法確定繁殖地,但顯然台灣這個地理位置對抹香鯨撫育幼兒來說很重要。(延伸閱讀:大海無法預約,但值得期待 最「不務正業」賞鯨船帶你深度走讀花蓮港 專訪多羅滿賞鯨總經理 呂世明|微笑款款聽Podcast Ep.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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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鴻基說,以前大家都知道在台灣東部外海黑潮會遇到鯨魚,但一般賞鯨船一次航程通常是2小時,所以大多只在岸邊5公里左右處巡迴,只會偶爾遇到。但這些年為了調查,賞鯨船會開出長達5小時的航程,並盡量把船開近黑潮主流,結果遇到鯨魚比例大幅增加。雖然許多鯨魚生態之謎還不了解,但已顯示台灣的地理位置與鯨魚遷徙路徑息息相關。
6月初這一天,賞鯨船上坐著滿員49人,有遊客、有調查人員與志工海幫手,出海一個多小時駛近黑潮邊時,就遇見這一群大約10頭抹香鯨,它們在海面上輪流噴氣、優游,也輪流揚尾下潛,整整5個小時航程,大家從一開始的不停驚呼,到最後只是斜眼看一下就又繼續聊天,一頭鯨魚的出現變得好像一隻蝴蝶飛過而已毫無稀奇,從沒想過在台灣看鯨魚可以看到覺得夠了。船長說我們是幸運兒。

隨著太陽逐漸西沉,船長說,「好了,我們回去了」,於是,大家揮揮手,抹香鯨也彎了一下腰,揚起尾巴說拜拜。拜拜,抹香鯨拜拜,雖然不知道你們下一站是哪裡,但記得要每年都帶著小孩來台灣吃魷魚喔。(延伸閱讀:東海岸賞鯨紀行 與抹香鯨、飛旋海豚相遇的那刻,你還看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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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董冠呈
核稿編輯:林君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