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居嘉義前,對於這座有著「桃城」可愛別名的城市,我感到新鮮且好奇。
先是打開Google Maps輸入關鍵字,讓思緒快速來場數位漫遊;接續盤查文獻資料並實地造訪,試圖探究累積超過三百年的城區發展故事。
我才知道,舊時「諸羅」自清康熙四十三年(1704)木柵築城、雍正元年(1723)土造強化、至道光年間磚石造升級。四方城門位置大抵雷同,城池範圍向西北擴張形成如桃子狀,而有了「桃仔城」稱號。
至光緒二十一年(1895)台灣因「馬關條約」割讓日本,人們群起抵抗引發「乙未戰爭」,日軍猛烈炮火導致城門重創;至明治三十九年(1906年)「梅山大地震」造成城垣倒塌,大正元年(1912)暴風雨更摧毀僅存東門。

如今,舊有城牆樣貌已不復見,轉身為路段交會處的圓環,「桃城」二字則常存於店家商號名,從飲品豆花到雞排炸物。而環繞各圓環的美食群聚,從早到晚依著不同時段、不同攤商輪番上陣,延伸至周邊巷弄,更隱藏著許多驚喜。
我嘗試以圓環為座標定錨,有時驅車環繞旋轉行駛、有時步行圓弧迴圈、有時穿梭延伸街廓,透過一次次的閒晃漫遊,逐步累積繞行嘉義的移動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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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圓環,見證陳澄波筆下的嘉義街景

沿著舊稱「本島人街」的「二通」中正路,穿過文化路往東市場方向前進,到達光華路與興中街交會處,已不見過往「帶海門」(西城門)身影。(延伸閱讀:整個城市都是展場,探訪嘉義市「二通」街區,走入藏於日常的在地故事)
有趣的是,從不同角度觀察這個街廓,卻能看見陳澄波畫筆下的「嘉義街景」、方慶綿鏡頭下的「新高寫真館前的廟會遊行」場景,與當今街景相互呼應。
諸多佛像雕刻店舖、柑仔雜貨行等傳統產業,依然存在於周遭街頭;而城門頂的「順安媽」已遷至延平街「嘉義市朝天宮」,與「溫陵媽」共存奉祀於一廟,猶如來自西方的海風,帶給人們溫暖安心的力量。
走訪南門,感受在地日常信仰與味蕾記憶
再順著光華路穿越吳鳳北路,向民族路方向而行,抵達共和路交會處,原有道路瞬間擴張為寬闊圓環,是曾經的「崇陽門」(南城門)所在地。而歷經戰爭砲火與天災地震,原鎮守南城門的「觀音佛祖」,也已經轉換為隱身市場街廓,持續溫柔慈悲地守護嘉義城南日常。

順著圓弧繞行,有著從早到晚、從鹹到甜的多種飲食選擇,周遭更有諸多以「南門」為名的庶民美味,從燒餅、楊桃冰、到涼肉圓,回應著曾經的歷史記憶;再從共和路往兩側延伸,一端連結至東市場街廓、一端穿越垂楊路至南田市場,串聯起嘉義日常重要的食材來源集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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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聊到嘉義最特殊的早晨風景,許多人總是不會錯過,南門圓環東側靠近民族路旁、約莫六點開始營業的炭燒杏仁茶。沒有固定店面的露天形式,在地人熟門熟路地拉張塑膠椅自在坐下,遠看猶如一早在馬路旁一起圍爐,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什麼神祕儀式呢。


到了下午,則換上下午出攤即熱鬧的「黑人魯熟肉」,分別以豆皮或豬網紗包裹,包裹捲入手切豬板油絲、肉絲、菜絲為主體的三絲捲,融合了荸薺、紅蘿蔔、青蔥、芹菜的蔬菜鮮甜,而帶有鮮味的旗魚腸,也是少見的品項。

早有煎粿碗粿,晚有福州意麵的東門圓環
再沿著共和路而行至公明路,目光望向遠方穿越東門圓環,想像著昔日名為「襟山門」(東門)身影,回應著背景如同衣襟般,連綿不斷的美麗山景。
曾經鎮守東城門頂的「關聖帝君」,現已遷移至「東安宮」,與頭戴宰相帽、身穿朝廷官服的闊嘴福德正神共同安奉;日治時期鄰近城門設置的「東門派出所」,現在已重修轉身為文化基地。過往的神明保佑搭配人間治理,如今則轉換不同姿態,與市場攤商及來往人潮共生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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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和朋友說,早上到東門圓環,帶一個胃是不夠的!從堆積如小山的老牌煎粿攤、各有擁護者的古早味肉包、多樣選擇的燒餅煎包、更有古早味現炊米糕碗粿,以毫不讓人猶豫的澱粉,填飽一早醒來飢餓的脾胃。
當天色漸暗,早晨的煎粿攤前,則換成福州意麵的身影,僅見老師傅熟稔地將麵條以沸水燙熟、撈起放入瓷碗中,快速拌入些許油與醬料調味,再俐落刀切滷菜為盤,透過樸實古早味手藝,陪伴著許多嘉義人的晚餐到宵夜,渡過七十年來的春夏秋冬。
我以圓環為節點,學習走入街廓、探索著曾經的歷史印記,也試圖觀察城市移動軌跡,與不斷往前推進的生活脈動。
原來,圓環不只是交通設計的特殊形式,也不只是城市景觀中的意識象徵,更是交疊著來來回回、旋轉環繞的多層記憶。而我也在不斷繞行中,與這座城市,發生了日漸緊密的關係。(延伸閱讀:嘉義市兩天一夜旅行提案|被美食寵壞路線,用台語品味百年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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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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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義市朝天宮
地址:嘉義市西區延平街276號
開放時間:05:30-21:00
電話:05-2285977
鎮南聖神宮
地址:嘉義市東區共和路118號
南門包氏炭燒杏仁茶
地址:嘉義市東區民族路191號
營業時間:06:00-10:00
電話:0928-503503
FB:嘉義南門包氏炭燒杏仁茶
黑人魯熟肉
地址:嘉義市東區共和路84號
營業時間:14:00-18:00
電話:05-2256661
FB:黑人魯熟肉
東門東安宮
地址:嘉義市東區公明路139號
開放時間:06:00-21:00
責任編輯:董冠呈
核稿編輯:黃意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