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創生近年來風生水起,青創團隊透過創新途徑,從地方課題找尋事業的機會點。「但是,你真的知道你要解決什麼問題嗎?」台中教育大學社會企業中心執行長柯勇全點出許多團隊的行動盲點,往往是容易分享「自己做了什麼行動」,卻很難具體敘述實際上為社會創造何種效益,「這也是為什麼『影響力管理與評估』被提出來,就是希望能夠有一套方法論去看待這件事情。」
他補充,社會影響力討論的是更廣泛的價值觀,包含道德、社會公益、環境保護等各種面向,幫助團隊了解計畫是否創造正向的影響價值。因此,不是只有地方創生團隊,包括企業、政府也都需要運用這套方法論,讓他們做決策時更清楚了解自身行動能夠帶來哪些長遠影響。

釐清利害關係人 做出有效改變
柯勇全說明,展開影響力評估,首要也是最必要的基本工作,就是釐清利害關係人。「因為社會影響力的本質,在於我們做的事情改變了哪些人的福祉。所以辨識利害關係人,才知道我們做的事情會不會影響到他們,或是否遺漏了哪些利害關係人。」團隊成員、服務的對象、合作單位,以及可能受影響的地區民眾,都是常見的關係者。(延伸閱讀:地方利益誰說的算?給地方創生團隊的利害關係人互動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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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國內第一批導入影響力評估的「藺子」工作室為例,品牌最初為振興藺草工藝成立,不僅讓技藝可以傳承,也培育苗栗苑裡的弱勢婦女習得一技之長。

執行一段時間後,卻發覺人員流動率很高,「他們投注很多心力和資源在人才培力上,創造的價值卻很低。」經由調查結果得知,這些婦女因社經條件弱勢,對金錢特別敏感,會優先選擇收入更高的工作。(延伸閱讀:苗栗苑裡「藺子」傳承百年的編織技藝,重拾藺編的美好年代)
因此,藺子透過利害關係人回饋,調整決策發展方向,轉而找退休後賦閒在家、相對沒有經濟壓力的社區媽媽合作,也繼續為在地創造更多價值。
如今進入大缺工時代,企業難以找到員工,許多地方創生團隊同樣也面臨人才流動問題。「企業要思考的是自己提供的條件是否能滿足員工。提高薪資足夠嗎?員工需要的是工作的意義感或是更多自我時間的掌控?」柯勇全提到,如果傳統工作模式已經不符合時下的員工需求,企業應該考慮適當調整,重新設計工作流程,以確保利害關係人的穩定,促使公司向前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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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去深入理解或調查,無法找出癥結點,也難以做出有效的改變。」他強調,「社會影響力的邏輯,就是去管理利害關係人的改變,讓這些改變朝你預期的方向前進。」
正確評估成果效益與改變 目標「讓地方更好」
輔導團隊的過程中,柯勇全最常遇到的問題是團隊不了解利害關係人,全憑一股熱情去衝,卻對於自己要為誰創造哪些改變一無所知,沒有辦法更廣泛地考慮到團隊營收、員工福利、服務對象的改變和社區發展等面向,導致重心失準,創造的地方效益與想像有很大的落差。

以推廣農村小旅行為例,過去政府和民間積極辦理這類活動,希望促進地方經濟,幫助當地社區和活動團隊。小旅行通常由政府或主辦方承擔大部分費用,讓參與者免費體驗,表面上社區導覽員獲得收入,實際上卻可能只是一次性的工作,當日後少了補助,消費者不見得願意付費參加同樣性質的活動。
「如果社區沒有因此獲得更好的發展,那是不是應該換個做法?」柯勇全指出,從影響力管理的角度來看,小旅行裡面的每個利害關係人都要去評估其效益,比如導覽員能從中獲得更扎實的訓練,又或是改為邀請KOL踩點,會比一般民眾參與更有宣傳效果,「這件事情要能為不同利害關係人帶來改變,才會產生更多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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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進一步分析差異,「比如今年補助了十個社區,已經達到表訂績效,這是output(產出)的部分。但這十個社區的生活有因此變得更好嗎?我們真正要看的是這個outcome(成果)。」

團隊變好 才能讓社會變得更好
柯勇全投入影響力管理領域的機緣,源自多年前在公部門的經歷。當時審核地方團隊的補助案計畫,只能依據提案來判斷,「以前有個玩笑話說我們是『聽故事』做補助,報告講得越精彩,好像越容易拿到資源。」因此,當他第一次接觸到社會影響力概念時,「就覺得說我們終於找到一個適合的工具。」
現為國際社會價值協會(Social Value International)資深執業師的他,同時擔任台灣地方創生基金會董事,輔導多所大學、青創團隊及企業導入社會影響力評估及管理。

從2023年開始,中教大聯合台灣地方創生基金會,提出「影響力生態圈」計畫,協助社會創新、地方創生及解決社會問題的團體,將社會影響力管理與評估融入日常決策中,培力團隊要有能力隨時檢視自己的影響力,持續優化。
「『面對自己』是最困難的,許多團隊會因為初期的挫折感而放棄。」他強調,「唯有正視問題,才能夠找到真正有效的改變方法。只有團隊自己變好,才能讓社會變得更好。」透過社會影響力的普及,幫助這些團隊做出更好的決策,創造更大的社會價值,每一步的調整、進化,都是為了創造更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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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張雅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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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董冠呈
核稿編輯:林君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