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義不出產桃,卻有桃城之名,這典故出自諸羅城的形狀,頭圓尾尖如一顆心臟。但在老嘉義人桃仔城、桃仔城的聲聲喚背後,卻有種充滿情感的古老水果,呼應了在地的記憶。
嘉義市區往東的山仔頂,小時候曾是產業道路的大華公路,拓寬成為直來直往阿里山的大道,淺山散村退守在沿線的小山坳裡,必須從不起眼羊腸小徑進入,才能發現台灣罕少的仙桃產區「盧厝」。(延伸閱讀:柿子又紅了,全台最大柿子產地在嘉義)
祖先來自福建的第六代園主兄弟王三奇、王永奇,還知曉曾祖父從灣橋移居的故事,指看三合院最老護龍的屏仔壁,斑剝地方可見經緯交錯的竹條,「這是阮爸在我細漢起的,我也有幫忙踩(玩)土!」

而祖厝旁的果園亦是曾祖父那代開墾,在一代又一代遞嬗改作之下,形成多元複雜的種作系統,有金棗、仙桃、火龍果、冬瓜、紅毛丹……作物超過二十種。大抵上盧厝農家都是如此。需要什麼就種什麼,自食分送剩下多的,就賣給果菜市場的販仔。

接手長輩珍惜的田地,兩兄弟即便長大各自在銀行與科技廠上班,仍利用假日回老家種作,是標準的假日農夫。談起小時候的仙桃記憶,王三奇承認:「我很不喜歡吃呀!」不似水蜜桃多汁又甜,仙桃的口感軟粉乾燥,大多數孩子都不愛,他會繼續種是因為有感情。這也是多數人割捨不下,還持續在這裡種植仙桃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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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桃不是桃 蛋黃果在台扎根
嘉義之所以種植仙桃,那故事可從日本時代說起。1918年成立的台灣總督府農事試驗場嘉義支場及殖產局附屬園藝試驗嘉義支場(今日嘉義樹木園),在嘉義開始試種熱帶經濟作物,而原產南美洲北部的仙桃在1929年由菲律賓引入,種籽苗木傳入民家,成為盧厝人家的作物。
仙桃從開花到結果,約要六個月生長期,8月開花而過年採收(慢花則在中秋採收),盛產季在元宵到清明之間,也因形色討喜,成了新年拜拜供桌上的吉祥水果。儘管如此,仙桃卻不是桃,並非薔薇科植物,反而與山欖科是近親,果實的滋味大不相同,口感柔軟粉乾似蛋黃,所以又名「蛋黃果」。

嘉義市農會總幹事黃騰輝表示,嘉義市東區早年耕作面積有410多公頃,仙桃約佔10公頃左右,是頗為重要的大宗作物。為了方便運送,仙桃約在八分熟採收,並如同香蕉需要「磅電塗」(pōng tiān-thôo)催熟才能上市,大多數都是鮮食,也有加入牛奶打成果汁,是老一輩人認為相當「滋補」的水果。
神明水果麵食登場
「早年水果選擇性不多,能吃到和神明有關的食物,大家都喜歡。」現年55歲的黃騰輝講起小時候印象中的仙桃,那是初一、十五或初二、十六才會出現的「奇巧」(kî-khá)水果,平常想吃還吃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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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錢很大,仙桃一斤賣上15元,現在吃或拜仙桃的人少了,除了拜拜時節以外,菜市場連收都不想收,價格崩盤到一斤十元上下,有時還會掉到個位數,採收等於賠本。

「我們也曾建議農民轉作,可是很多農民都種很久了,捨不得砍。」在愛樹惜木的心情下,農會只好重新思考仙桃的附加價值。2020年,在中興大學的協助下,從仙桃重要的拜拜文化發想,結合供桌上不可少的長壽麵,以及使仙桃天然金黃的果肉色澤融入的製麵工法,開發出嘉義市農會新產品「仙桃麵」,讓仙桃重新下凡,登入家常餐桌,成為滋養美味。

另一方面,農會家政班也與果樹產銷班合作,共同企劃產地小旅行,領路走入阿里山下的清幽小村,欣賞古色古香的手作老屋,聽水果聚落的歷史故事,認識阿里山下的果樹產業。在步調緩慢的一日遊程裡,把親手採摘的季節水果,煮成美味的金棗果醬。(延伸閱讀:手作果醬掌握食材三原則,將當季豐饒果物製成醬,留存春日酸甜滋味)

中午時分古老果園樹下搭起餐桌,家政班大哥大姐們在寮下打水升火,洗切蔬菜,手上忙活著,嘴上不忘笑語,山村平時沉寂的空氣一下鬧了起來。豪氣端上一大盤仙桃麵,配上涼筍、過貓、滷肉、筍湯等家常菜,一席樸實的山中農宴融入舊日生活氣味,吃到的是記憶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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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李佳芳,摘錄自微笑台灣2022冬季號《不能消失的味道》,非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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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義市農會
地址:嘉義市西區北港路251號
電話:05-2331637#126(金棗醬、仙桃麵料理DIY體驗須預約)
責任編輯:石睿涵
核稿編輯:林君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