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工職人 「彰化銀宮戲院與八卦山,提供成長養分」金鐘導演林君陽用鏡頭捕捉人性掙扎

一頭紳士髮型與文人氣質,林君陽靈活駕馭各種類型影片,以《我們與惡的距離》拿下第一座金鐘獎戲劇節目導演獎,《茶金》獲金鐘獎16項提名,近期《人選之人—造浪者》帶動熱潮,電影《疫起》更拿下2023年台北電影獎最佳導演。彰化市銀宮戲院、孔廟與八卦山是他兒時生活印象,甚至種下對影像的熱情。

「彰化銀宮戲院與八卦山,提供成長養分」金鐘導演林君陽用鏡頭捕捉人性掙扎

圖片提供:公視。

熱愛用影像與世界對話,受訪時正如火如荼進行《我們與惡的距離》第二季拍攝,林君陽娓娓道來:「太陽花學運之後,社會有股『想要看清楚真相』的集體共識,而非逃避現實。」他看見時代氛圍,社會觀念拉扯、集體需求與集體焦慮,這些現象也鼓勵他在創作中探索真相。創作時更重視角色的情感和共鳴,而非立場,如同政治職人劇《人選之人》的金句:「我相信對話。」

電影《疫起》拍攝場景。林君陽以此電影榮獲台北電影獎最佳導演。(圖片提供:CATCHPLAY)

每部戲創作脈絡 更靠近真相

每部戲都是對話過程,觀劇後引發無差別殺人、廢死、#metoo等討論。從人物角色的塑造和轉折出發,如《我們與惡的距離》中,面對思覺失調症患者的隨機殺人事件,或《茶金》中 4萬元兌換1元新台幣的黑天鵝事件,主角們深陷於社會性、結構性甚至時代性中無可奈何的困境。 

林君陽認為,儘管在某種程度上他們可能終究注定會失敗,但故事想要捕捉的是,主角們如何在奮力一搏的生存戰鬥裡,持守人性,成為一個真正的人。

林君陽與《茶金》女主角連俞涵在拍片現場對戲。(圖片提供:公視)

攝影師和導演的養成之路

人生的劇本怎麼走,無人知曉。儘管懵懵懂懂,沒有明確的「我的志願」,但他嚮往可接觸各種人地物的生活模式,因而朝大眾傳播方向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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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君陽以自身經驗為例: 「擁有夢想就毫不猶豫去追求,但若暫時未有明確夢想,別急著煩惱。專注於眼前的任務,一步一步做到最好,這將引領你走向下一個該去的地方。」

畢業於輔仁大學影像傳播學系、國立台北藝術大學電影創作研究所,科班出身及豐富實務經驗,累積鍛鍊了攝影、劇本、導演的創作能力。除了導演獎桂冠,他也曾多次入圍金鐘獎最佳攝影獎。結合攝影與導演雙重身分,賦予每個鏡頭情感和氛圍,朝更流暢的節奏推進。演員黃健瑋曾在受訪中提到,「林君陽可在導演、攝影師、製作人等3種模式中,切換自如,跟他工作有彈性,也很舒服。」

電影《疫起》訴說和平醫院SARS無預警封院的故事。(圖片提供:CATCHPLAY)

林君陽認為:「要先找到一個你用力或努力會有成就感的戰場,並持續以成就感餵補熱忱。」曾經長達數年,他持續天天拍攝,去模仿、體悟消化,讓它變成自己的養分,和專業攝影師討論,從正反意見反饋中打磨精進,「批評與反饋是獲得進步最快的方式,直到某一天,你會突然發現自己可能已經在某個山頭了。」

「我很雜學,漫畫、少女漫畫、言情小說、名人傳記都有涉獵。」多元學習讓他執導時能靈活運用各種創作元素,而相較於早年影視圈偏垂直管理方式,他更相信扁平化的水平合作,身為導演有如謀定思動的軍師,他以開放態度聆聽意見,適切的堅定與柔軟,帶領團隊朝共同目標前進,展現鏡頭背後的團隊管理與溝通技巧。(延伸閱讀:雲門御用攝影師劉振祥的影像故事,從記錄、等待到創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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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鄉彰化的銀宮戲院、八卦山 提供成長養分

從事影像工作,掌鏡20年,回望生命,故鄉彰化的記憶如同老電影浮現腦海。

兒時住在古城彰化市, 父母經營文具店,離住家1-2分鐘路程的孔廟和銀宮戲院,就是他的遊戲間。八、九歲第一次離家出走,就是鑽進孔廟對面的銀宮戲院,也許,種下對影像飽滿熱情種子,就是故鄉的那個小戲院。

一幕幕有著春青氣味的畫面在腦海流轉,林君陽說:「小學三、四年級時,戲院是鄉村小鎮重要娛樂場所。當時戲院沒有禁菸、不清場, 進進出出的鼎沸人聲混雜了菸味, 及從投影室射出的那道強光,越過顆粒感濃重的煙塵霧霾空氣,碎片式影像與記憶交疊。」

(左圖)兒時,林君陽父母經營的文具店,現已歇業。林君陽給彰化青年的一句話:「擁抱改變,或許是實現新未來的關鍵。」

挑高木桁架下的老戲院萬頭攢動,好似與大人一起在黑暗中造夢,也讓他的童年時光充滿色彩。 而當90年代末電視節目興起,戲院漸漸變得冷清,銀宮戲院也於1997年歇業。小小孩在還看不懂電影人生喜怒哀樂時,就見證了 80年代至90年代台灣電影極盛至衰退的時代變遷。

彰化的山也是童年的一部分。他回憶:「彰化國中(今彰化藝術高中) 位於八卦山上,每日從山腳步行上下學,青春期的煩躁不安,在轉 彎踅角遇見一抹紅霞時也消失無影了。而八卦山腳下還有位古怪叔叔,彷彿從怪奇電影中走出,不畏晴雨,一身十八銅人身材。」林君陽笑著說:「後來,我到了可遠眺 淡水河與觀音山的北藝大就學, 延續和山的緣分。」(延伸閱讀:每個彰化人都跟八卦山有關係,彰化有N條上八卦山脈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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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山大佛觀景台。

世界在變彰化也在改變

面對未來,林君陽說:「全球OTT平台(如Netflix)提供國際合作的機會,而觀影環境與模式的變革, 也潛移默化地影響故事創作的微調。又如隨著VR虛擬現實與XR擴增現實技術發展,明年蘋果眼鏡上市,可能產生更有趣與互動的敘事體驗。有些東西已經在改變了,不能墨守框架,創新意味著我們必須持續保持變革的彈性。」

世界在改變,故鄉彰化也在改變的路上。銀宮戲院建築現在是保留歐式立面,有如歐洲小鎮精品服飾店般的台灣品牌服飾店,八卦山的大佛換上新裝,變成觀夕陽勝地。林君陽也看到許多在地朋友付出,從觀光、古蹟、文化傳承,積極參與這股改變的浪潮,而他也相信,不只高鐵一日生活圈,現代科技與網路也拉近城鄉差距,改變正逐漸蔓延開來。

導演小檔案

林君陽

現職:鴻文堂制作所有限公司負責人
出生:1980年生於彰化市
經歷:自由影像工作者,專職導演及攝影
2023年《疫起》榮獲第25屆台北電影獎最佳導演
2022年《茶金》入圍第57屆金鐘獎戲劇節目導演獎
2021年《我們與惡的距離》榮獲第54屆金鐘獎戲劇節目導演獎

*本文作者:鐘玉霞,摘錄自《N型神人:青力青為,返鄉共創未來!》,出版日期:2023年11月。電子書
實體索取:彰化縣政府青年發展處,04-7121530,彰化市健興路1號
         

責任編輯:周芷庭
核稿編輯:張惠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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