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澳地名,取自清朝嘉慶年間率鄉勇至此開拓的「蘇」氏之姓,以及港灣為「澳」的環境特色,兩個字直截了當說完史地背景。這座位於宜蘭東南方的小鎮,三面環山、一面臨海,南北曲折狹長的地勢,使得住民的生活圈被自然劃分為數個聚落。其中最主要的產業,集中在以火車站為核心的蘇澳市區,和圍繞漁港而生的南方澳。
從小在市中心長大的蘇澳海派生活創辦人雷震洲這麼分析:「鎮上和南方澳的生活模式很不一樣。」簡單來說,就是各過各的?「對。」他不假思索回答,南方澳人不會稱自己是蘇澳人,反之亦同。

一個小鎮,兩個世界,也曾各自經歷繁華攏是夢。
作為交通要塞的繁華夢
這裡曾因位處蘇花公路起點而興盛。作為台鐵宜蘭線的最後一站,早年如果要從北部往花東,必須搭火車到蘇澳再轉乘客運。正因為是重要的交通節點,車水馬龍的人潮帶動鎮上的商業交易,雷震洲的父親看準時機,在火車站前經營電器行,在他的童年記憶裡,「那時候生意很好做啊!」
直到一九八○年北迴鐵路竣工,接起宜蘭至花蓮這段路線,旅客不再於蘇澳停留,經濟發展一度受挫。
而位於市區東南方的南方澳,早從日本時期,日本人便興建了南方澳漁港,也就是今日的第一漁港。坐擁豐富漁場的寶藏,一九五○到七○年間是南方澳討海漁業的黃金時代,近海洄游魚類「鯖魚」有如海底金礦,南北各路人馬像潮水般湧入淘金,不過兩平方公里的土地,最高紀錄曾有三萬多人群聚在此認真討趁(thó-thàn,賺錢),人口密度高居世界第一。(延伸閱讀:金媽祖祝福的小漁村,南方澳大漁又滿儎新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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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魚源枯竭的情境,各地皆然,南方澳也不能例外。漁船還是在港口進進出出,漁獲量和全盛時期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語。
開發藍海市場裡的藍色魅力
蘇澳的海洋產業鏈走到了轉型的當口,從事旅遊業超過三十年的雷震洲,值此之際,也用自己「玩」了大半輩子的專業,為家鄉的海上觀光推了一把。
年輕時,雷震洲到台北的旅行社闖蕩。二十多年前媽媽過世後,他返鄉陪伴生病的爸爸,接手老家後來的冰店事業,還開了蘇澳的第一間網咖,「每天都在陪小朋友上網打怪。」他笑道。

小店生意做得不那麼起勁時,二○○○年,在朋友的牽線下,他重回最熟悉的旅遊老本行,和幾個新夥伴搭上方興未艾的龜山島賞鯨熱潮。團隊找上原本專營捕魚的船長合作,從起初只能載運十六人的船,慢慢擴大至六十、九十人。二○○四年,雷震洲成立尚海旅行社,以規劃宜蘭在地旅遊為主力。
賞鯨船業在短短數年間蓬勃發展,眼見供需趨於飽和,雷震洲隨即著手籌劃下一個事業標的——他想起了過去被派駐綠島工作時曾接觸的水上活動,希望讓更多人看見蘇澳的藍色魅力。
起初他協助一名教練推廣潛水,但那時法規限制嚴格,加上反應冷清,不到兩年業者就選擇退場。雷震洲並不氣餒,八年前,開始嘗試推行立槳衝浪SUP、浮潛,輕鬆親水,旅客的接受度普遍不錯。二○二一年他觀察市場熱度,進一步成立蘇澳海派生活,作為海洋體驗的實體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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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上活動的主要場域之一,是位於漁港東側、由陸連島和連島沙洲連貫而成的豆腐岬,不受風浪影響,水域平靜。雷震洲自評蘇澳的海是「小而美」,搭配獨木舟、立槳、帆船等載具,可以玩得更多樣化。
愛玩的他絞盡腦汁開發不同型態的體驗,比如將可載十人的龍舟板做成平台,讓遊客挑戰一股腦跳進世界最大泳池,永生難忘。又或者划出港口直達太平洋,「我們帶過八十幾歲的阿嬤,讓她生平第一次『下海』。」雷震洲笑著分享這份成就感,「阿嬤活了大半輩子跟海都沒有連結,看完之後開心地直說原來海底這麼漂亮。」
水面下的祕密花園
海面下的豆腐岬是另一處秘密花園。外海有黑潮流經,為南方澳周邊海域帶來許多海洋生物,擁有多達一百五十種淺海珊瑚。
在許多熱門的觀光海域,潮間帶的珊瑚經常因為遊客恣意踩踏而遭到破壞,豆腐岬的珊瑚礁能夠保留得那麼完整,雷震洲認為最主要的關鍵是它的位置離岸三百米,他打趣道:「要游到那邊需要基本泳技。」也因此,這處灣澳雖然範圍不大,浮潛看見的世界卻是五彩繽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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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澳的珊瑚也曾經舉世揚名。早在一九三九年,就有日本學者在豆腐岬海域發現珊瑚卵塊並發表,為全球最早發現珊瑚集體產卵的報導。「剛剛說的是分布在沿岸的造礁珊瑚,還有一種生長在深海的寶石珊瑚,用來做成首飾或藝品。」
雷震洲所說,是日本時期引進「纏繞網」技術採收的寶石珊瑚,先用石塊當作重鎚打落珊瑚,再以附掛的網子撈起。初期即以南方澳為主要基地,戰後一九六○到一九七○年代間,達到生產高峰,為台灣贏得「珊瑚王國」美名。
全盛時期,南方澳有高達四百艘珊瑚船,現如今只剩下四十餘艘。「甲板兩側各有一排捲繩綁上石塊的,就是珊瑚船,可兼作延繩釣或拖網漁船。」走在港邊,他手指停泊的大小船隻,「這裡面大概就有五、六種不同漁法的船。」
過去,寶石珊瑚被一船一船運往日本、義大利銷售,也使得這段榮景不那麼為人所知。雷震洲推薦不妨到營運二十多年的珊瑚法界博物館走走,「老闆原本是做豆腐的,做珊瑚雕刻做出興趣,結合自身信仰的佛法哲理,把創作拉抬到藝術層次。」二代接手後,透過小旅行、工藝體驗,持續推廣在地獨特的珊瑚文化,用故事帶路,觸摸南方澳仔的歷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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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海路才能看到的絕景
不過,來到南方澳最不可錯過的,雷震洲當然是內舉不避親地首選自家海上遊程。
出海乘浪划行,沿著岸邊有岬灣和礁岩等地形變化。位於內埤外海、不走水路難以到達的賊仔澳海灘,是雷震洲口中「美麗的錯誤」,原來光復之初這裡曾作為垃圾場,沒想到在時光和海浪的打磨下,玻璃容器變成顆顆晶亮寶石,造就了七彩石沙灘景觀。

海洋獨木舟也有大量消耗體力血條的十二公里進階版行程,從東澳粉鳥林出發,在被導演齊柏林譽為「台灣最美麗海灘」的烏岩角小憩,最後回到豆腐岬或內埤海灘上岸。(延伸閱讀:結合山、海與部落,讓旅人看見南澳的美)
近三年他開始力推重型帆船行程,對未來有個想望是打通航線後,蘇澳能和最靠近台灣的日本沖繩與那國島直航,「隨時搭船就能到日本跳島旅行,把蘇澳港變成一個跟日本串連的偉大航道。」
回到漁港旁就是最著名的海產一條街,多家老字號任選,「南方澳還是有它的優勢在,魚種多,又是現撈魚鮮新鮮進港。」雷震洲提到近年也有幾間年輕人開的小店,「午鯖」主打漁村媽媽味的家庭料理、「酒橙榙」老闆將在澳洲打工度假的養分化為最Chill的義式餐酒館,即使人少,也能嘗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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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跳旅遊業,別人是越玩越大,雷震洲反而是越把範圍往內限縮。近八年他一心投入蘇澳的在地旅遊,「其實自己的家鄉也是有很多可以發揮的地方。」

每年四到十一月,他在內埤海灘推出海景第一排的「海派食尚餐桌」,吃得到宜蘭的山珍海味聯名,比如主廚以白蝦、九孔詮釋宜蘭特色小吃一串心,水果沙拉結合鴨賞,餐後甜點是花生捲冰淇淋。美食饗宴有山海相伴,尤其是農曆十五的時候,看著月亮從海上升起來,月色好氣氛佳,最是浪漫。
聽著雷震洲描繪畫面,讓人滿心嚮往,不由得想起了店裡牆上這句「大海不能預約,只能期待」,就該泡在藍色啤酒海裡,過過那樣的海派生活。
*本文作者:張雅琳,轉載自微笑台灣2023秋季號《海岸村慢日指南》,非經同意請勿轉載。
更多蘇澳魅力
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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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澳海派生活
地址:宜蘭縣蘇澳鎮造船路81-2號
電話:0968-356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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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宮
地址:宜蘭縣蘇澳鎮江夏路17號
進安宮
地址:宜蘭縣蘇澳鎮江夏路81號
南方澳討海文化館
地址:宜蘭縣蘇澳鎮跨港路2號
電話:03-9964629
珊瑚法界博物館
地址:宜蘭縣蘇澳鎮南安路220號
電話:03-9963355
官網:珊瑚法界博物館
午鯖
地址:宜蘭縣蘇澳鎮海邊路123號
電話:03-9966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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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橙榙
地址:宜蘭縣蘇澳鎮南安路89號
電話:03-9954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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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林君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