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隆元祖級涼飲「五秴菊花茶」，傳承四代古早味，七十年手工熬製唯一款

如果基隆人告訴你某間在地小吃他們家「自細漢食到大漢」，請不要低估時間軸的長度——那可能意味著從他阿嬤還是少女、拍照還是黑白相片的時代就開始了。

在這座城市裡，無名攤販可以單賣炭烤豌豆屹立不搖半世紀，「黑輪伯」風雨無阻賣燒賣和龍鳳腿七十餘載，賣到被林強寫成歌，賣到成為港邊經典風景。「北基隆、南府城」並非浪得虛名，基隆飲食攤貫徹「把一件事情做好」的職人精神，讓諸多小吃界傳奇在各種不起眼的角落出沒，低調、做事頂真（tíng-tsin）是他們共通特質。

五種漢方熬製唯一款

談到基隆元祖級的涼飲鋪，非第四代傳人接棒經營的「五禾菊花茶」莫屬——他們單賣一種口味，這一賣就是七十七年。擺攤時期沒有店名，創始人為一對福州來的夫妻，1945年於安樂市場（樂一路、安一路口）擺攤創業，福州老闆將生意傳給現任經營者曾以禾的姨丈，姨丈退休後，交棒給曾以禾的父親「阿麟仔」曾錫麟，也是當地小朋友口中的「菊花伯」。

曾以禾十一年前投入擺攤家業，2022年4月，與妻子在孝一路開了店面，正式為淵遠流長的涼茶鋪命名為「五禾」，「禾」字取自於名，「五禾」也有結合五種中藥之意。

在這個講究速度與刺激的世代，口味五花八門、以糖漿充數客製甜度為常態，像「五禾菊花茶」這種從一而終的老派作風罕見，對許多年輕人來說可能難以想像。

五禾菊花茶僅以杭菊、枸杞、人蔘鬚、麥門冬、桂枝五種漢方熬製，以甘草、冰糖調味，曾有孩子站在攤前指著標示的食材說自己要點「麥門冬」口味，老闆只能笑說沒得選，我們只賣一種口味，冰度與甜度固定。

「人家都說為什麼我們只賣一種（茶），」曾以禾說起話來相當靦腆，他淡淡地說：「但是我們只做這個就好累。」看似簡單的東西，執行起來往往最不容易。五禾菊花茶常有讓初嚐者驚豔、再喝上癮的魔力，說到底就是它不似當代手搖店以不相干的原料現場組合再加糖那麼便宜行事，厚工都藏在看不見的細節裡。（延伸閱讀：從整骨師到草茶實驗家，屏東潮州「林耀輝草茶」熬煮一甲子，秋燥來喝杯經典廟口涼茶）

曾以禾心目中最理想的菊花茶第一口就能品到花韻，甘味最後顯現，要達到那個完美平衡的口感，必須兼顧食材、熬製手法，以及甜度、冰度。

先熱熬後保冰 顧茶像在顧小孩

每年十一月，曾以禾都會前往苗栗銅鑼產地，向農場購足一年份的無毒白杭菊，返回基隆後，熬茶每每耗時十小時，因為講究衛生不能吹電扇，「後場就像洗三溫暖，」曾以禾表示，要拿捏好靜置、熬煮、混合的時間點，熬煮的時候必須不斷攪動防焦，混合的時候又必須注意溫差，每個步驟都是眉角，古法有它的道理，但也有它的辛苦。（延伸閱讀：期間限定浪漫杭菊 ！在苗栗銅鑼鄉間小道賞為期三週的11月雪）

其他四種原料調和了菊花偏寒的屬性，但既然是涼茶，他們高度要求「冰」的層次，依照他們的經驗，菊花茶要冰到某種程度最順口，為此他們可以說無所不用其極。

攤位上的復刻白鐵六角櫃內，茶桶外圍有一圈填滿大冰塊的保冰層，茶桶內亦有大塊浮冰，因市售碎冰續航力不佳，每天開店，曾以禾的首要工作便是將自製冰磚敲成巨塊加入保冰層。

茶桶內含冰，因此甜度會變，早先菊花伯聽水果商朋友的建議買了甜度計，勤勞測量茶湯的甜度成為慣習。非但如此，如果客人需要外帶，他們覺得冷藏不夠冰，凍透又會影響到香氣，於是研發出一個神奇的技藝：把菊花茶凍成冰沙的狀態。要達到這個境界，得不斷挪動冰箱裡罐子的擺放方位，「像顧小孩一樣。」

涼茶攤身兼得來速

五禾菊花茶店內備有玻璃杯，這份體貼同樣是當代飲料店幾乎失傳的傳統。老一輩喜歡用玻璃杯喝菊花茶，可能就像台灣人覺得用冷藏啤酒杯喝啤酒才夠涼的心理作用差不多。

擺攤時期，客人經常把他們的攤子當得來速，許多大叔喜歡騎摩托車來吆喝「快！給我！」，玻璃杯遞過去瞬間喝完便「謝謝！」揚長而去。「真擔心他們的心臟，因為我們使用傳統保冰，玻璃杯會自然結霜的那種，」曾以禾的妻子賴怡樺笑說，久而久之，只要眼角餘光看到大叔們的摩托車出現街角，便提早舀好茶待命。

2021年疫情爆發時正值夏季，安樂市場休市，讓曾以禾決定離開經營主力放在夏季的擺攤生涯，一方面是希望均衡全年的工作壓力，另一方面是希望拓展客源。充滿朝氣的新店面看得出這對年輕夫妻的新展望，同時也嚐得到心無旁鶩的老派堅持，這是這座城市的福氣。

來基隆體驗老派飲食的底蘊和威力，記得來「五禾菊花茶」呷涼。

*本文作者：包子逸，摘錄自微笑台灣2022冬季號《不能消失的味道》，非經同意請勿轉載。 

光點

五秴菊花茶
地址：基隆市仁愛區孝一路68號
電話：0930-940617
FB：五秴菊花茶

 

責任編輯：李家瑀
核稿編輯：林君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