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餘的城鎮有從容的美,這裡富翁多,還有各種王國之稱,有根基的員林人很忙,跟上時代,古早味轉型中。
不熟悉員林的人,常誤會員林是個鄉下地方,實際來到員林,卻會被它意外熱鬧的市街給嚇著,殊不知這座八卦山下的蕞爾小鎮大有來頭。
它是全台銀行密度最高的小鎮,也是全台富翁人口最多的小鎮,在不同時代下擁有「罐頭王國」、「蜜餞王國」、「輪胎王國」等稱號,也曾是舉足輕重的「全台第一大鎮」。

員林看似純樸鄉下的外表,內在卻不折不扣的都市性格。直到今日,員林不論平、假日的街道上,總是車水馬龍,清朝至今累積的都市習氣仍有餘溫,這拉動台灣前進的火車頭,引擎顯然還沒冷卻呢。
站在員林第一市場,沒有號誌燈的路口忙碌依舊,汽機車與行人各自運行卻不打架,員林小鎮的節奏太特別,任何一位外地人看了都會驚詫不已。
打從清朝以來,員林人就很忙。十八世紀施厝圳(八堡圳)引濁水溪灌溉,便有大批潮州先民移墾員林,在廣寧宮一帶聚成「員林仔街」,再加上員林位處彰投之界,百果山上的挑鹽古道可通往南投,先民自捷徑通商,交換沿海與山區物資,至日本時代更因為鐵道建設,使員林發展為中部農產運銷大鎮,至西螺果菜市場(1952年)與溪湖果菜市場(1954年)興起之前,員林第一市場即是整個輻輳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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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西螺、二林、溪湖的農民收成,整個庄頭會合請『鐵牛』掛大台『力阿卡』(台語liakhah,兩輪拖車),把農產品拖到員林來,石子路都走出溝了!」當時還在念小學的員林食品第三代老闆張國清印象深刻。
偉大立庫 起飛年代的地標
農產品運銷的擴散,首先帶動運輸業與食品加工業。
走在火車站旁巷弄,抬頭見立面斑駁、留有「交」字標記或運輸字樣的日本時代大街屋,彼時為農產運輸公司,而大量運輸業聚集也帶動了周邊機械、零件、輪胎產業,使員林成為輕工業的發源地。
在中山路上的「山葉號自行車」老屋,銘牌與鐵花窗融合了舊時高價自行車「山葉霸王號」(Yamayo)的標誌,為一代機車霸主「羽田機械」創辦人葉松根的故居。
食品業的發展,員林在日本時代即有蓬勃的鳳梨罐頭加工,延續到戰後轉型為食品加工業,發展出太平洋食品廠、德利罐頭工廠、大通油脂公司、總源沙拉油廠等,甚至1980年代為了應付大量五穀雜糧需求,在火車站旁興建了「臺灣鐵路穀倉員林立庫」,那十八座圓柱狀倉筒,並列成一堵高達34公尺以上的高牆,彷彿漫畫《進擊的巨人》的瑪利亞之牆,防守著員林無可撼動的地位。談起員林的輝煌,當地耆老都有記憶:「員林是全台灣最大的鎮,比豐原還要發展!」(延伸閱讀:走訪歷史小鎮彰化員林,漫步興賢書院、鐵路穀倉,順路品嚐傳統美食「拉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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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尋街屋縫隙裡的遺緒
儘管如此,在員林街道上卻很難感受前述的時代感。或許是員林有點忙過頭了?這個火車頭為了拉動台灣經濟,用比汰換手機還快的速度在汰換城市,老建築或是拆除,或是掩蓋在招牌下,讓人不容易摸清楚它的底。
有時在老員林人的言談中,有意無意提及的小地名:打石巷、本通、橫街、竹廣市、西門腳、一市仔、街役場、公會館……,字句玄妙如仙人指路,卻是解這座小鎮身世謎團的靈籤。

日本時代興建的第一市場,被多次擴建層層包覆,成了巨大回字迷宮,在地人俗稱「虎頭門」的古老紅磚市場、錯綜美麗的木架結構被藏在裡頭。而在火車站附近的深巷裡,有被重樓包圍裡的老醫院,過分浪漫的洋樓建築、精雕的鐵欄杆陽台、花磚與磨石子,常令人驚呼不已,「員林原來是這樣呀!」在裝潢新穎的街店夾縫,還有一、兩家老派的傳產:金順興鐵店、新和芳茶莊、益利米麩店……,歷代雜什堆積的店口小得不得了,留給用心細看的旅人,一點追尋時代遺緒的線索。(延伸閱讀:帥起來!老祖宗的飲料換裝,員林食品百年仙草玩出老品牌新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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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入莒光路103巷,屋後巷地是明治製糖株式會社興建的「員林線」(いんりんせん),曾經運輸甘蔗與糖蜜的鐵道被填為自行車道。
「你知道為什麼員林鎮上這麼多賣花生糖的嗎?」冷不防一個問題,不等思考,員林人就自問自答:「因為鐵路把海線的花生與平原的糖都運到員林,員林人很會加工食品,所以做了花生糖。」含一顆竹廣香的花生糖,那滋味被唾液漸漸融出,原來員林也有時代的甜。
*本文作者:李佳芳,摘錄自微笑季刊:2021冬季號《療癒公路 554公里》,非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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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點
金順興鐵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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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林君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