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機風氣尚未蓬勃的年代,富里鄉羅山村曾在2002年成為全台第一個有機示範村,名聞遐邇,不過,為人遺忘的是,更早之前,羅山還是個「斗笠村」。
「70年代,家家戶戶農忙之餘,都會編織斗笠貼補家用。」羅山休閒農業區理事長黃英明說,當地有超過六十公頃的竹林,是早年村民賴以維生的重要夥伴,除了斗笠,竹子還可做竹籃、竹簾、竹椅等生活家具,然而,隨著產業外移、塑膠取而代之,竹子慢慢從居民生活中淡出,村內成片竹林也日益荒廢、任其擴張了。
取之不盡的永續竹材
「妥善疏伐」對竹林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事,黃英明解釋:「竹子擁有毒他作用,其落葉含有植物鹼,根部還會分泌化學物質改變土壤成分,不利其他植物生存,所以短時間內就可以長成一大片,不過一旦老化,竹子生長就停頓了。」簡單來說,竹林必須適當砍伐整理,才能生生不息,維持固碳作用。

2018年富里鄉農會加入里山倡議一員,範圍涵蓋整個羅山,促使當地思考如何「從羅山到里山」,重振竹林產業成了一條共識之路。(延伸閱讀:台灣第一個有機村 在秋收與初春插秧之時,感受花蓮羅山村悠然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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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竹子四、五年就要砍下來,三年以下水分含量較高。」羅山社區開始有系統地疏伐陳年竹林,有了空間,生機也逐漸活絡了起來,久違的竹筍重新長出來,野生動物擁有更寬廣的活動場域,而鄰近羅山大魚池有一片桂竹林,也整理出一條步道,串聯羅山瀑布、百年浮圳、梯田風光,途中還可見到泥火山啵啵啵湧出,低速體驗羅山之美。

疏伐下來的竹材該如何運用?社區引進了一台碳化爐,加工後竹材變竹碳,作為土壤改良介質,伴隨的副產物「竹醋液」可除蟲害,協助有機友善耕作生物防治,也是天然的防蚊液,而燒製竹碳產生的熱能也不浪費,用來加熱當地原本溫度不高的溫泉水,未來在羅山露營區規劃泡腳池,提供旅人小歇一下,泡泡有竹碳香的溫泉,不但符合里山精神,也落實了循環經濟,讓每一步走得更永續。

源自泥火山的賜予
而泥火山豆腐幾乎是造訪羅山的必嚐美味,剛從壓模取出、切塊,外表布滿孔洞,還有一點微溫,尚未放入嘴裡就聞到一股黃豆香,口感綿密扎實,帶有天然鹹味,不必蘸醬,原味就能收服味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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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項料理絕活,源於先民智慧,當地坐擁花蓮唯一的泥火山,當地人稱「鹽坪」,從地底冒出的泥漿含有鹽鹵成分,可以取代石膏,讓豆漿凝結成豆腐。至於是誰先發現泥火山水可以做豆腐,已不可考,在當地老一輩居民的印象中,從小自家就會手作豆腐加菜,也會收集泥火山噴發出來的瓦斯,當作燒水煮飯的燃料。(延伸閱讀:花蓮富里 羅山歲月村有機,吃一塊自己做的新鮮豆腐)

做豆腐不只水重要,黃豆也很講究。羅山有機友善耕稻,黃豆是輪作物,羅山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林益誠分享長年栽種心得,「同一塊田,水稻、黃豆交替耕作,可以減少害蟲,福壽螺也較少出現。」大自然有一套調節機制,透過輪作改變農田環境,讓習慣在水田繁衍的害蟲難以容身,不必使用化學藥劑,就能有效減少蟲害。而且,黃豆是很好的固氮植物,對於維持地力,有很大的幫助。

點一桌有機黃豆下午茶
林益誠栽種的花蓮一號有機黃豆,提供自家經營的「大自然體驗農家」泥火山豆腐原料,也開發豆腐乳產品,近來再添一名生力軍,外甥張順興在台北餐飲業工作多年,去年回到富里創業,進駐羅山遊客中心,開了一間以有機黃豆為主的輕食空間「豆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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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單令人耳目一新,豆花不吃甜的、改吃鹹的,拌入花椒、醃漬豇豆,用酸、鮮喚醒味蕾。把豆腐和糙米做成有如日式醬油糰子,外脆內柔的鬆餅則用黃豆渣和米穀粉烘焙,張順興說,「每次打豆漿做豆腐,剩下的黃豆渣扔掉實在可惜,用來做鬆餅味道還不錯。」附上甜鹹兩碟抹醬,桑椹果醬是自家種植、手工熬製,豆腐起司帶有濃郁香料氣息,質地柔軟抹上鬆餅,脆柔鹹甜交織,十分美味。

雖然是簡單平凡的食材,卻能感受到張順興力求口味上的突破,開業不久,今年便受到綠色餐飲指南的青睞,獲得「一葉餐廳」認定,讓來到富里的旅人,多了一處安心享受縱谷時令食材的好地方。

*本文作者:高嘉聆,摘錄自微笑季刊:2022秋季號《重返美山村》,非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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