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台灣的蔡奕屏,曾於日本千葉大學設計文化計畫研究室,持續進行地域振興團隊與關係人口等研究。
她以1年多時間在日本行走6,000多公里,深度訪談近年現象級的地方設計案例,精心完成《地方設計》一書,述說從產品到活動等各式設計,如何協助挖掘地方魅力、找回地方元氣。


與眾不同的「駐鎮設計師」
採訪日本地方設計案例時,自許為「駐鎮設計師」的新山直廣,讓蔡奕屏印象深刻。
新山的TSUGI設計事務所位於福井縣鯖江市,福井正是日本工藝繁盛的產地。新山認為地方設計師都是「駐鎮設計師」,希望未來在家鄉的山林、海邊甚至寺廟都有自己的駐鎮設計師,並相信會很有趣。同時,他也積極推動台、日兩地設計師交換的「微住計劃」。

新山直廣的地方設計理念,與眾不同在於他定下四個發展主軸:1是支持,2是製作,3是販售,4是醞釀。一般設計師主要都聚焦在第1項主軸,對新山而言,這是指透過設計的支持,成為產地企業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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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自然課實驗發想的和紙工藝新產品
以福井已有1,500年歷史的和紙工藝為例,近年因為紙源不足,讓業者很傷腦筋要怎麼做手抄紙。
新山就向「五十嵐製紙」提議,也許能用其他材料製作。這個工坊的第4代、五十嵐匡美因此想到,她兒子小時候的自然課就曾經實驗將玉米鬚、秋葵等食材加到和紙裡,進行韌度的研究。她將兒子的舊報告找出來,新山看了覺得說不定可以嘗試。
問題是,大量蔬果該去哪裡找?五十嵐聯想到了剩食議題,有沒有可能去學校營養午餐工廠、超市等地,將剩下的蘿蔔皮、洋蔥皮等拿來使用?此外,他們也想到與葡萄酒、果汁工廠合作,酒標與柳橙汁包裝可以分別用葡萄皮和柳橙皮來製作。

這一連串發想造就了「Food Paper」新品牌,融合和紙工藝、產品設計、剩食議題和飲食教育4個議題,現已推出紙袋、包包與碗盤等系列。
蔡奕屏說,這個例子的啟發在於,當傳統工藝加上設計的支持,已是非常普遍的手法時,是否能在這兩大主題之外繼續加上其他議題?也許就能讓產品更有深度、脫穎而出。
昂貴鏡架製作後的剩料新可能
第2個主軸是製作,指活用產地技術所創的自家公司品牌,以建立產地流通網絡。新山團隊除了設計也發展品牌,希望把know-how回饋給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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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們的「Sur」飾品為例,當地眼鏡產業非常興盛,平均每6人就有1人從事眼鏡相關工作。新山拜訪了這群職人,他們覺得將製作昂貴鏡架的樹脂等剩料丟棄,非常可惜,是否有其他可能?
新山團隊研究之後,認為鏡框餘料很適合做飾品,因為這些材料非常輕、透明度高,也很親膚。後來果真推出耳環等產品,受到眾多矚目,賣得也很不錯。

蔡奕屏談到,TSUGI在銷售自家設計產品也曾遇到困難。
新山設定的第3個主軸是販售,TSUGI在這一方面執行的內容,包括Pop-up商店和產地直營店等,以及各式型態的活動企劃。
然而「Sur」飾品也遇過困境,最暢銷的顏色、款式經常侷限在某幾款,如果持續使用眼鏡剩料是無法滿足市場需求的困境。於是他們打算調整為不用剩料,改為訂購新材料。但這不就背叛品牌初衷了嗎?
TSUGI最後的解套方式,是在直營店仍然販售眼鏡剩料飾品,其他銷售點則改用新材料製作。這讓產品故事延續了,又能滿足市場需求,蔡奕屏說:「我認為這是win-w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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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地觀光以活動帶動產銷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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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個主軸則是醞釀,希望透過產地觀光、雇用,以提高產地熱量。
福井是擁有大約7種傳統工藝的勝地。但不論日本或台灣,工藝產業都對現狀有危機感,職人自信低迷。新山覺得不能在氣勢上輸了,希望辦個活動讓大家重燃熱情。
TSUGI因此從2015年開始舉辦RENEW活動,當時主要是參觀工坊,將在地工廠大門打開讓人體驗,共有22家業者參與。到了2017年,由於有1家電器公司聯合舉辦,並多舉行見學與工具展等,帶來大規模成長,達到85家業者共襄盛舉。
蔡奕屏表示,新山廣邀同好、向外連結的力量非常厲害。也是在2017年,RENEW開始號召日本其他縣市理念相同的朋友來福井,與當地職人交流,造就了互相分享經驗與粉絲的大熔爐,蔡奕屏說,她也在現場認識了更多的日本設計師。到了2018年,參與店家已有110家了。

新山第2個厲害之處,是他能創造讓眾人參與的機會,包括遊客、志工、實習生。每年籌備期間兩週就開一次會,一起討論希望有什麼樣的活動。這讓RENEW鐵粉可以更鐵、能加入策劃,令粉絲也成為自己人。
RENEW走過數年,福井改變不少。福井現在大約有30個新的工坊、店鋪、旅宿與藝廊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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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變的主要原因是,原本想退休的職人見到有更多遊客參與RENEW,他們不再只為了3、4天活動開放工坊,希望能有更長的時間讓遊客認識工藝,就重新開張了。

不只是侷限設計或賣產品
日本設計師在過程中亦面臨著挑戰,很多人都不是一畢業就能立刻創業,他們在返鄉或是到某個地方開創事業之前,多半先到東京、大阪等地當大型公司的設計師。有了大企業經驗再到各鄉鎮,讓他們面對地方問題、地方產品時,多少能有些跨國的商業經驗基礎。
談到《地方設計》案例與其他的地方創生計劃最大的不同處,蔡奕屏說,重點在於《地方設計》案例提到的人們,都不是只做侷限的設計或只賣產品,而是以更大的格局來思考這個場所需要什麼、想要什麼樣的未來。
亞洲也有許多地方面臨類似問題,都在尋求解方,蔡奕屏認為、或說是期待著:「是否能從各地各自苦惱的時代,走向跨越國境、連結各個地方與地方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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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生沙龍
產地工藝與品牌運營Part1
懷抱著讓台灣地方創生成果與文化創意產品在亞洲、甚至世界發光的夢想而進行的「亞洲城鄉創生沙龍」,2021年7月舉辦第二場,邀請了《地方設計》作者蔡奕屏和台灣設計研究院副院長艾淑婷,以研究╱報導者與輔導者的角度,繼續探討如何塑造產地品牌獨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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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完整介紹|一起找到回家的路 2021亞洲城鄉創生共伴計畫 系列沙龍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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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馬萱人,整理:沈若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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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張惠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