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當選第29屆中央研究院院士的余淑美,以水稻基因研究享譽國際,成就包括:全世界利用農桿菌轉殖水稻基因的第一人、建置「台灣水稻突變種原庫」、探討植物缺糖或缺氧等抗逆境發育的分子機制……,歐、美、日等國際專利更達20多項,讓台灣水稻研究在國際舞台綻放光采。一起來聆聽「水稻教母」余淑美院士的故事。
「這是真的植物,看不出來吧?」余淑美指著辦公桌角落生長旺盛的鱗毛蕨盆栽,自豪地說:「很多人都以為是假的,你看我養得多漂亮。」

她是中研院院士,撐起台灣水稻基因研究的一片天,讓台灣水稻研究在國際舞台上發光又發熱。但一說起自己養的植物,眼底仍閃爍如孩童般熱情光芒。(延伸閱讀:「洄稻佳里」,依天地時序彎腰種稻)
稻田就是讓她愉快
余淑美的祖父母、外祖父母都務農,童年總在稻田間奔跑嬉戲,對於水稻有一份特殊的感情:「稻田一年四季有豐富的變化,看到一片一片的稻田就非常愉快。」現在,水稻研究更成了她一輩子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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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次的余淑美,出生於台中鄉間。在那個「重男輕女」的年代,傳統家庭認為女孩子沒必要接受教育,早點工作賺錢才實際。更何況她是家中的長女,打7歲起就要幫忙母親照顧弟妹,包辦所有家事,還得挑菜到街上叫賣,貼補家用。
但余淑美成績一直很好,國中畢業後,同時考上了北一女和台北商專。顧家的她暗自打算:「如果唸商專,畢業之後很快就能找到工作吧。」一心想幫忙分擔家計的余淑美打算選擇商專,放棄高中。

所幸,余淑美的父親認為不管男生女生,受教育都很重要。雖然他承擔著一家7口的生活重擔,卻鼓勵她:「既然考上北一女,為什麼不去唸,將來好考大學?」
務農父親鼓勵升學
在父母親的支持下,余淑美自己也爭氣,成為全家族第一個讀大學的人,余爸爸實為台灣水稻基因研究埋下關鍵種子。
但在研究水稻基因前,余淑美其實是一位植物病蟲害學家,直到博士班畢業後才毅然「轉行」。
在中興大學完成大學和碩士學業之後,余淑美赴美留學,攻讀博士學位,此行為她開啟國際級的研究眼界。1984年,她博班畢業,正值分子生物學興起,余淑美洞察這是將來的主流趨勢,毅然決然從傳統植物病理學「轉行」到分子生物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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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轉,她幾乎整個打掉重練。余淑美來到紐約冷泉港實驗室以及羅徹斯特大學生物系擔任博士後研究員,從最簡單的分生技術學起,一步一腳印,緩緩走進分子生物學的新世界。
1988年,她加入康乃爾大學教授、中研院院士吳瑞(1928〜2008)的研究團隊,正式開始30年的水稻基因研究長征。吳瑞教授的實驗室是當時全世界水稻分生研究的第一把交椅,發展出利用基因鎗轉殖水稻的技術,啟蒙余淑美在水稻分子生物學的研究方向,直到如今。
為什麼要研究水稻基因?
水稻生技能對抗糧食危機
世界人口急速增加,耕地不增反減,再加上氣候變遷,傳統的作物雜交育種和栽種方式已經跟不上人口的增長,只能靠基因轉殖、農業生技才能餵飽全世界。

吳瑞院士致力於以基因轉殖提升水稻抗逆境的能力、增加產量,造福家國世界,是余淑美心中的典範。
對抗糧食危機,水稻基因研究成為下一代農業科學的必然之路。
因此1988年底,當余淑美返台到中研院工作,仍以水稻基因為一生懸命的研究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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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左右,由日本主導的「國際水稻基因體定序計畫」已進行得差不多了(台灣負責第5條染色體的定序,主要由中研院植物暨微生物學研究所負責),接下來研究的主流便是破解水稻的基因功能。
「以一本字典來比喻,先把所有的英文單字照字母次序排列起來,知道有apple、book 些字,但是還不知道這些字是什麼意思。」余淑美解釋:「接下來就是要註解出 book是書、apple是蘋果,字典才算完成。」
基因定序,就是要把所有基因在染色體上的位置及次序正確訂出,如同在一條街上每間房子的門牌,每個基因都有一組「門牌號碼」。
水稻基因定序後,接下來就要研究每個基因有什麼功能,怎麼運作,如何調控生物發育與行為。如此一來,水稻基因體這本「字典」才真正完成。
創立台灣水稻突變種原庫
為此,余淑美說服當時的中研院院長李遠哲及副院長陳長謙,爭取經費和空間,勞心勞力整合國內各個單位,改良她與學生詹明才博士(現為中研院農業生物科技研究中心研究員)開發的農桿菌轉殖技術,建立「台灣水稻突變種原庫」。
這個種原庫,不但成為國際水稻基因功能研究的重要資源,提升了台灣農業生物科技的國際地位,她也因此獲得「蓋茲基金會」的青睞,獲邀參與「國際C4水稻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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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台灣做研究30多年以來,余淑美已找到20多種讓水稻抗逆境、提高產量的重要基因,成就斐然。
說到成功的祕訣,她認為:「每個人際遇不同,適合不同的工作。除了能力之外,要有興趣,然後一定要努力,」她歸納說:「能力、興趣加上努力,一定會成功。」
在努力打拚的時候,要用心、細心、有耐心。她叮嚀說:「用心就是把心思聚焦在工作上,細心就是不能出錯,耐心就是不怕困難。」
至於「性別」是否會造成限制?尤其孩子仍小的時候,她如何兼顧家庭與事業?
研究工作不分性別
獲頒最佳創意女科學家獎、台灣傑出女科學家獎的余淑美認為,首先歸功於尊重她的專業、也能與她分工的先生――中研院分生所研究員趙裕展。余淑美笑著說:「孩子小的時候,我們常常就是輪流回家照顧,讓另一個可以進研究室工作。」
環顧四週,櫃子上還擺著全家福照片,牆上掛著女兒小學時期的畫作,抽屜裡存放著一疊女兒兒時手繪、自己影印發行的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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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問到孩子,余淑美的驕傲溢於言表:「兒子現在在舊金山的Google當工程師,女兒在倫敦是微電影、3D 動畫導演暨美術指導,還擔任前年(2018年)台灣金鐘獎的視覺創意統籌……。」過去常常在研究室晃悠的一雙兒女,如今已展翅高飛,開創自己的天地。(延伸閱讀:眾家極限女王的精采集成:反轉硬漢眼中的女子漢)

從辛苦的童年、異鄉奮鬥的青年、事業與家庭兩頭燒的中年,直到如今成就斐然,箇中辛苦實難對外人盡言。最後,余淑美希望能以自己的例子來勉勵女性學者,不要自我設限,務必專注在自己的目標上:
努力的時候,不要去想自己是女性,一切就是靠實力!
*本文作者:張容瑱,美術設計:林洵安,原刊於《研之有物》,未經同意請勿轉載。原文標題:「努力時,不要想自己是女性!」水稻教母余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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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陳子瑜
核稿編輯:馬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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