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族人由楓香種子而來？大葉骨碎補協助人戀愛？以300種植物，說一段鄒族的傳說故事

關於鄒：天地混沌未開時，小小的白腰文鳥竟舉起了天。天神hamo自玉山降臨，搖落楓香種子變成了鄒人。循著天神的腳印，開始在群山間，安身立命。

cou，意為「人」。

鄒族相信，大神 hamo降臨玉山、搖落楓葉，創造出鄒人的祖先，而繁衍出鄒族的後代。

以人為本、在行住坐臥中體現神，於是成為cou的精神。

根據考古學證據推估，鄒族文化進入台灣已有300年。翻開台灣的文獻，1650年代的荷蘭《台灣番社戶口表》中，已有鄒族聚落的紀錄，包括 Tivora（特富野）、Nieuwangh（達邦）、Apassouangh（阿拔泉）。

《Lalaksu》一曲則透露了鄒族在日本時期時與日本人的深入交流，以及奮鬥將近30年才終結的吳鳳神話，都是鄒族在這塊寶島上寫下的歷史。

因早期的拉丁語標音紀錄為cou或tsou，而被日語翻譯為「曹」族。直到 1997年，行政院才正式核定統一名稱為「鄒族」。鄒族亦被學者分成兩個支：居住於玉山西南方，也就是現今阿里山一帶的鄒人，被稱為「北鄒」。而居住於高雄縣三民鄉的卡那布那布族，及高雄縣桃源鄉的沙阿魯阿族，則被稱為「南鄒」。

einu，意為恭敬、謙仰，可簡化為「禮」、「禮敬」等。

鄒族文化的核心，即為倫理與祖訓。

上至與自然萬物和神靈相處、下至家族與部落內的人際關係，都必須以einu（禮）為依歸。違者，鞭臀數十，驅之別境。

也因此，在行住坐臥間，體現神靈、執行祖訓，就是einu kapu，為鄒族最重要的核心精神。自然界的神靈，於是在生活中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

據北鄒鄒族的神話傳說，他們的發源地是玉山（patungkuonu）。後來洪水氾濫，鄒族和sbukunu（布農族一支），又一度聚集避難在玉山。

日本在1918年出版的《番族慣習調查報告書第四卷》中，有關於清國的「阿里山蕃」文字記載，包括鹿株大社、全仔大社（Imucu）、知母朥大社（Tfuya）、達邦大社（Tapangu）、勃仔大社（Takopulang）、干仔霧大社（Kanakanavu），及排剪大社與美壠大社（Hla'alua，現稱拉阿魯哇族）等7群。

這些大社在歷經遷移後，至今僅留下知母朥大社（Tfuya）與達邦大社（Tapangu），為嘉義縣阿里山鄉的鄒族，並以曾文溪主流分成兩個hupa傳統領域。以北為特富野部落、以南則為達邦部落。兩個部落還有6個分出聚落：「核心聚落」之一的達邦部落，其分出聚落為來里佳（nia’ucna）、山美（saviki）、新美（niahosa）與茶山（cayamavana）。（延伸閱讀：阿里山部落旅行 在達邦與特富野，感受鄒族文化與森山美景）

「核心聚落」之二為特富野部落，其分出聚落為來吉（pnguu）與樂野（lalaya）。

神聖的染料──玉山杜鵑

鄒族人眼中的杜鵑，即是台灣中、高海拔最常見的森氏杜鵑，也名玉山杜鵑、台灣高山杜鵑，海拔1800~3000公尺山區廣泛分佈。

森氏杜鵑也用於護身籤條的染料中，但各部落不盡一致，用於染整護身籤條的染劑或定色劑，取材不只是功能導向，也迎合神的喜好，如山黃梔便是天神喜歡的味道。

鄒族發源地之樹──玉山圓柏

台灣屋脊上的長青巨人──玉山圓柏，海拔3400公尺以上都可見其蹤跡。鄒族人登高只要經過了玉山圓柏，便已接近鄒族發源地，鄒人稱它Evi no maakako，是爬在地上的樹之意，玉山圓柏群落也是族人眼中的千古爬地林。

友善捕魚──台灣魚藤

鄒族人觀念中，所有山川資源都是由土地神祇所掌管與賜予，同一溪流不同河段則屬於不同氏族的獵場。毒魚是漁獵方法之一，台灣魚藤由於根莖含魚藤酮，是用以毒魚的主要植物。

毒魚也是群體行動，氏族長老率族人來到河岸後，先由長老以米酒、糯米糕等進行祝禱儀式，部落長老裸身下水仰泳象徵著祈求魚獲的翻肚。而將魚藤根部搗碎、放毒及撈取等步驟，都是聽令長老集體行事。

所捕得的漁獲並依體型分大、中、小分類擺放於姑婆芋葉上，再分享氏族所有成員。而傳統毒魚儀式如有女性參與，視為對神衹的不敬。毒魚傳統儀式曾在1970年代舉辦，後便成了絕響。

魚藤之毒主要在於毒昏溪魚，毒性經活水稀釋後，魚兒便又清醒恢復活動。此外由於河川分段分屬不同氏族，為不損及下游河段另一氏族財產，毒魚還有另一解毒植物便是地瓜。

族人將地瓜敲碎灑置於下游端，便可中和魚藤的毒性，保護下游河段獵場的魚類生態。魚藤與地瓜也是鄒人相生相剋的自然經驗。

粽子美味的要角──薄葉蜘蛛抱蛋

它紫紅色花朵中包著子房，從地表葉基間冒出，形似抱著卵的蜘蛛而得名。

排灣族有個abai（糯米粽）是以假酸漿葉包粽，而鄒族則用薄葉蜘蛛抱蛋來包製「獵人包」，葉可以不經殺青直接裹米食，除了專為鄒族獵人包而生的蜘蛛抱蛋葉外，它在冬天結成的果實有花生味，相當可口好吃。（延伸閱讀：探訪阿里山鄒族部落，喜見「山豬耳草」(薄葉蜘蛛抱蛋)）

讓人戀愛的蕨類──大葉骨碎補

附生於石頭或樹上的骨碎補屬蕨類植物，其中杯狀蓋骨碎補較為人所熟悉，俗稱兔腳蕨。而大葉骨碎補故名思義，有較大的葉與更粗大的橫走莖，鄒族人也取其莖類嚼食。

這蕨在鄒族也是巫術施法媒介，用根莖泡水酒再施唸咒語，據傳可以讓男女互相產生好感、情愫甚至迷戀。

山豬肉的絕配──鵲豆

豆科扁豆屬植物中的一支，耐旱耐溼的鵲豆，比起其它食用豆類價值，也許不甚出色，但卻是鄒族的特殊雜糧作物。族人普遍稱它山扁豆，成熟曬乾的山扁豆，與山豬肉同煮是絕配，只用來招待重要賓客或長輩。鵲豆通常不種在耕地上，反而在崩塌坡地或山壁上更能適性生長。

鵲豆約在11月是盛花期，近年來鄒族也舉辦「生命豆季」儀式，即取鵲豆旺盛的生命力，能在任何惡劣環境自繁自茂的意涵，同時納入集團婚禮一併舉行，藉以激發鄒族堅韌、生生不息精神。鄒族古老傳統中有關於鵲豆的儀式活動早成軼聞傳說，直到近來才從中提煉文化元素，恢復舉辦並賦予時代新意。

《鄒的植物書》口述者傳承祖訓

《鄒的植物書》口述者、鄒語顧問與審稿者之一高德生，是鄒族特富野部落長老，嘉義縣「鄒族獵人協會」理事長，也是鄒族生態與文史工作者。

他長期致力於鄒族的神話傳說、歷史遷移、部落耆老傳統智慧等記載與研究，對於鄒族的儀禮、禁忌等有豐富的記錄整理。甚至，鄒族男子會所（Kuba）之搭建工藝，都以影片詳實記錄。學者專家有關鄒族的研究中，高德生宛如活字典提供許多協助。

*文字編輯、插畫、美術編輯：種籽設計，口述：高德生，摘錄自《鄒的植物書》，出版日期：2020年12月，出版機關：林務局嘉義林區管理處。博客來。

 

責任編輯：陳子瑜
核稿編輯：馬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