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南東山,一個總是會讓人聯想到咖啡與鴨頭的小鄉鎮,這裡也是春爸小時候常常會來的地方,當時的我,只要有一台腳踏車,柳營周邊的鄉鎮我都可以到得了;每回出外採訪,最平凡的那一面總是最吸引我的時刻,追求的,就是一種安穩,一種平淡到不行的唾手可得,這樣的景象真的很讓我有感。
東成製麵店就在新營往東山的主要道路邊,以前高中有段時間常陪朋友到這裡的七里香飲料店來把妹,所以這條路真的熟的不得了,現在除了製麵的工作以外,也兼賣早餐,在東山這裡已經開業了60年之久,一甲子的時間過去,小店沒有什麼變動,時間在這裡像是暫停一樣。

在東山人稱發仔的旺叔仔,是東山這裡有名的製麵達人,我們在新營一代吃到的豆菜麵、鹽水吃到的豆簽,有一大部分都出自他的手。
在店裡,他總是像阿公一樣慈祥看著的,是他的女兒們撿回來的流浪貓安菈,當時她來到這裡時被獸醫判斷為可能坐輪椅的狀態,後腳完全動不了。同樣也是貓奴的我,聽了安菈後來的境遇真的替她感到開心,旺叔一家把她照顧得好好,原本被判定為不可能恢復的後腳,也全好了,現在胖胖的、可愛得不得了。
只能說,愛讓一切都有了可能,有很多事,無法解釋無法解決,但愛跟時間會讓一切有了明朗的答案,也會是意想不到的好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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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原諒貓奴總是無法不對貓的事情多作敘述,回到正題,製麵已經60年的小店,能在現在幾乎都是機械化全自動生產的競爭之下依然存在,一定有他的獨特價值,有著四個女兒的旺叔,我第一眼的印象是個很溫暖的人,他的眼神總是透著一些溫柔的氣息,可能是因為長期被女兒們訓練出來的吧。

女兒們各有各的才藝,最喜歡畫畫與攝影的小女兒,總是拿著畫筆在家裡的各處畫,在製麵機器上畫下孔雀,在鐵門上畫下貓頭鷹,設計東成製麵的可愛公仔,但我問到:「旺叔,你的機器畫著粉紅色線條,女兒這樣畫,你工作起來不會覺得太粉嫩,不太對勁嗎?」結果我得到很驚訝的答案,旺叔帶點不好意思的神情說:「那個……粉紅色的線條是我自己畫的,每天在這個小空間工作,有點可愛的顏色,心情比較好。」

至此我大概明白他的女兒們為何都會有繪畫的天份了,其實是遺傳自父親。參觀了我看過史上最粉嫩的製麵機器間,再來就是看看麵了。
現在很少看到的豆簽,是用米豆作出來的,旺叔作出來的豆簽完全是米豆純天然,因為米豆本來就有黑黑的部分,所以做好的成品上也會有黑色的點,有很多新客人不知道這層關係,常常會誤以為旺叔出了已經長黴菌的豆簽麵給他,這邊也剛好給大家來個小常識,純天然米豆做的豆簽有黑點不是黴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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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豆簽以外,豆菜麵,蕎麥麵,蔬菜麵,壽麵等,反正只要是麵條,旺叔通通都可以做出來。(延伸閱讀:嘉義彩虹手工麵 在色彩繽紛的空間裡,遇見純食物原色的健康「麥麵」)

至於最重要的曬麵,以前的年代都會把麵曬在店門外的路邊,現在大家對於衛生的觀念越來越重,旺叔也把曬麵的地方移到附近的房子裡。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只要天氣好就在店裡製作麵條,然後用農車將製作好的麵載到這裡晾曬,為了讓麵的上下都能均勻地晾,旺叔採用了高架式的作法,電風扇24小時不斷的開著,讓麵條能在乾淨的環境裡成形。(延伸閱讀:石碇山城裡的許家麵線,尋找披掛在靜謐山景裡的雪白)


拍著拍著,出現了一個年輕的身影,是旺叔的三女兒,目前她先回家幫忙,也讓60年的老店有了新的活力,更重要的是,爸媽應該很開心,原本只有爸爸一個人頂著的竹簍,現在女兒們長大了,已經可以幫忙他一起撐著東成製麵的60年招牌,原本的銷售模式,也開始加入了蝦皮等網路銷售通路。

活潑的女兒們加入,讓靦腆的爸爸應該在工作上也多了不少樂趣,除了打開網路銷售通路,也著手跟小妹一起設計新的包裝,重新幫一甲子歷史的麵條們拍攝看起來非常專業的形象照,通常這種時候問爸爸:「你覺得他們回來幫忙開心嗎?」通常會得到的答案都是:「還可以啦,若是有更好的工作當然可以去,這種傳統產業齁……」但其實,看著旺叔的表情,他是開心的不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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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作的精神,手作的溫度,日夜翻著麵的專注,只有人可以將這些通通傳承下來,手作麵條的味道不是機器可以取代的了的。(延伸閱讀:澎湖陽光下的雪白麵線,來自手工的溫度)
回到麵店這邊,安靜的道路邊突然吱吱喳喳的熱鬧起來,抬頭一看原來是製麵店的陽台有著一個好大的燕窩,製麵機器廠裡也有一個,燕子們似乎很喜歡東成製麵店,很安心的跟旺叔一家人住在一起,女兒們回來幫忙,或許這些燕子們早就給了旺叔預兆——燕子歸巢。

回來之後安菈已經被帶到外面來了,會給她繫上牽繩是因為前一隻他們收養的貓,自由自在地跑來跑去,結果在門口被車子撞到,加上安菈以前應該也是因為車禍的關係才會後腳受傷,現在好不容易好了,當然要留意她的安全,她既然喜歡在一樓看車看人顧店,那就先給她繩子確保安全。每天晚上關店門後,安菈就會解開牽繩完全自由了,她也似乎明白旺叔一家人的用心,非常配合,旺叔也常牽著她在東山街上散步,是很可愛的景象。

剛剛採訪過程中,我看著一堆的豆菜麵,突然好想到新營來上一碗,這句話被旺叔的女兒聽到,他們父女倆就跑到廚房忙了一陣,過一下下就端出這碗,我實在很不好意思,但他們卻說我們有賣早餐,這些東西都有,很快不麻煩,你快吃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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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店門口的桌子坐下,在炎熱的夏天午後慢慢地品嚐這碗家常的清涼豆菜麵,我越來越覺得自己因為年紀的關係變得太感性,當下真的很開心很感動,台灣鄉間的人們,永遠都是這麼熱情好客跟純樸,我很開心自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這碗豆菜麵,是我吃過有史以來最好吃的。

一甲子的製麵小店,因為這些小故事的積累,因為時間的淬鍊,讓麵條一直飄散著最純粹的香氣,也因為他們的溫暖讓麵條有如日曬過後的溫度,60年過去,沒有什麼變的小店在沒有什麼變的東山依然矗立著,燕子的歸巢,女兒們的回家幫忙,也讓這家老店永遠不變的充滿暖心。

台南人情味散策
光點
東成製麵
地址:台南市東山區新東路一段16號
電話:06-6800368
營業時間:7:00~19:30
FB:雙喜麵道-東成製麵
責任編輯:黃佩瑄
核稿編輯:林君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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