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兄弟同台演唱的時刻,因為某種說不上來的神祕情結使然,關於故鄉的存在、或者家族之力,雞皮疙瘩緩緩浮現,我知道這一刻難能可貴,不論有沒有合院共居生活的經驗,舉凡有家的人們,都知道意義非凡。
所以不管現場有100人還是200人,老人閒聊或小孩哭鬧,一片鬧哄哄的客庄傳統合院,我還是在這瞬間感受到黃昏微涼的晚風吹拂。兄弟合唱奇異地帶來沉靜的震動,不論是自家親族、街坊鄰居、鄉里民眾、或外地趕來美濃山寮下參與音樂會的賓客,多數人都安靜了下來。

其實重點不在客家年輕歌手黃瑋傑純熟的演唱,而是哥哥黃仕傑願意上台獻唱,歸鄉不久的他「竟敢」在自家發起田野音樂會,邀請弟弟瑋傑回家唱歌──就在家旁邊的田裡,金字面山腳下。

那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時間選在中秋團圓佳節,黃家親族起碼也有50人,光匯集家族諸多的關心與愛、整合眾多意見便耗費不少心神;還要聯繫音響器材、燈光場地布置、市集攤位邀約、工作人員配置……因一切是自發性的,許多關係緊密牽連,使得這場「歸來山寮下」田野音樂會顯得質樸可親,眾親期待。(延伸閱讀:苗栗中興國小 以客家歌謠形塑孩子們的家鄉記憶,找到回家的那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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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發出,親族好友串聯宣傳,鄉下人愛湊熱鬧的天性,讓LINE的訊息分享比臉書更有過之而無不及。但天有不測風雲,原定接延長線在田間架設舞台,結果,活動前一日大雨將土泡得軟爛,田裡泥濘,怎麼辦活動啊?只得將舞台擬回合院的禾埕架設……市集攤位也搭起了傳統流水席的天棚。(延伸閱讀:美濃飲食、土地與世代的交融 客庄夥房盛夏饗宴:聊天吃飯,真心不換!)
活動當日,人開始聚集,媽媽帶著小孩、年輕人攙著阿媽、老師領著學生、灰白頭髮的伯父伯母紛紛入場,歌手黃瑋傑硬是跳到田裡去唱了第一首歌。
「瑋傑真的很想在田裡唱歌吧?」我笑看著人們在窄窄的田埂上站成一排聽歌。是啊,田是泥濘,但有歸屬、有認同,那似乎不只是哥哥仕傑的夢。老一輩的人們不了解我輩青年對田的依戀,只想著怎麼不在水泥地上排椅子就好咧?看似無法理解,其實也捨不得年輕人灰頭土臉。

「昨天到黃蝶翠谷(山的另一邊)載桌椅,回來(車子)開進田裡就陷在那裡出不來了,超糗,想說這麼丟臉別被發現啊……結果不知怎麼阿姨叔叔伯母全都剛好經過,搞得大家都知道了……」音樂會完畢,喝了點酒,紅著臉的仕傑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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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在田裡?再辦第二屆啊!」我調侃他。「欸,很累欸!」他瞪大雙眼,彷彿我說了什麼天方夜譚的話。

誰會知道仕傑約瑋傑唱「留步」的心情呢?「台北念書工作20年,每每回家又要再北上時,總是我要家人留步(別送),現在搬回美濃,每每親友週末回來又要返回工作崗位,換他們要我留步(別送)了。」
這裡是鄉下,不是什麼台北書店咖啡館什麼端莊優雅的地方,農村真的需要更多年輕人回流,打開封閉生硬的世界讓熱情與創意進來。老人家拄著怪杖坐在台下,瑋傑的童謠結合幼兒園的演出讓所有人歡樂無憂。仕傑會返鄉,也是為了孩子,「希望他(兒子)在與這片土地、動物、植物的互動中,也能感受我孩童時的快樂和美好記憶。」


音樂會結束前,金字面山腳下,再度上台相挺,瑋傑、仕傑和表妹聯手合唱「金字面山」。夜風吹拂,我想金字面山一定也聽到了,一曲歌慰問多少外地遊子,而今,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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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遊美濃客庄
資訊
黃瑋傑|歌手
Facebook:黃瑋傑 Huang Wei Jie
責任編輯:黃佩瑄
核稿編輯:張惠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