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亮微涼的清晨,從津沙附近臨海碉堡沿著昔日戰備道慢慢走向馬港天主堂,看樹、聽鳥、望海,芒草下方的小沙灘退潮後幾根軌條砦顯露處來,遠方山腰間隱藏著廢棄的碉堡,山頭高聳媽祖像,媽祖像下方不可見的地方,就是我要去的小天主堂。

那時,一邊走著,突然驚覺十九年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六月是思念石仁愛姆姆的月份,」幾個月前馬祖邀請我重回舊地當「戰地引路人」尋訪馬港愛者的腳步。
重翻舊著與舊照,彷彿還只是昨日的事,只是姆姆已經離開馬祖十八年,在比利時過世八年了。沒想到當地人還記得她,幾年前為她在天主堂一角落立了石像,每到六月,更有當地人在石像前焚香表達思念。(延伸閱讀:看見馬祖最美的風景,海風把姆姆對馬祖的愛化為傳奇)

能追憶的、忘不了的人和事,才是我們真正的生命。國學大師錢穆曾說過這樣的話。以此來看馬祖的石仁愛姆姆更顯出這句話的貼切了。那天參加活動出乎意料來了許多年輕人,他們從沒見過姆姆,只是隱約聽過姆姆的故事或對路邊「往石姆姆」的指示感到好奇而來。

「海島的風把馬祖老屋的牆壁吹得斑駁;海風把來自比利時的修女姆姆的頭髮吹成銀白。隨著年久日深,姆姆與馬祖居民的情誼醇化芳香、成為傳奇。」我在天主堂內讀了一小段老友奚淞寫的關於姆姆的描述。想起她在馬祖樸素而平淡的姿影,日復一日去照顧、安慰那些遭遇困頓或渴望陪伴、一句溫柔愛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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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兩天,我搭船到北竿。當陳玉鳳老師打開寶血幼稚園的門,牆上的壁畫依舊,走上二樓,修女的辦公室跟房間簡單樸素,什麼都沒帶走,時光彷彿停駐。只是曾經在此生活十多年的鄭淑美修女在今年悄然離世。「一個人在荒僻的島嶼生活,會不會孤單?」初識修女時我曾問她。修女平平靜靜地面對著海,彷彿回答我:「這樣的生活,海知道。」那天,我們在幼稚園二樓吃著陳老師準備的豐盛午餐,彷彿鄭修女仍同在。
那最初的感動,是我心中馬祖最美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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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遊馬祖:
▶〔散步〕走不厭的馬祖,一個澳口 一個村落
▶〔在地美食〕濃濃酒香醋少許,馬祖的味道是海釀出來的
責任編輯:洪佩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