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遠處聽見妳的呼喚,沿著陽光在山巒逐出的金色林道前行。妳被萬山屏障,是我扛起累世的行囊,翻山越嶺,只為了一睹妳最美的姿色。被稱為世紀奇峰的大霸尖山,更是泰雅族和賽夏族的聖山。
新竹五峰鄉——娃囉依民宿
我們在台北集合,搭乘夜車南下,抵達五峰鄉桃山村清泉部落時已深夜,我們下榻在為於張學良故居後方山徑內的娃囉依民宿,司機開玩笑說:「每次來到這,都有種開錯路的感覺。」
狹小的山徑,兩旁無路燈,夜的黑侵襲我們視野,直到抵達時驚呼別有洞天,大夥下了車,迎接我們到來是數隻貓咪,其中更有剛出生的小貓,調皮又活潑,好奇著打量我們,卻又在大夥靠近時躲回母媽的懷裡。
隔天早上,老闆娘為我們準備美味佳餚,小貓便在腳邊亂竄,有一回還跑上我的腳踝,母貓則盯著小貓,深怕我們傷到小貓,老闆娘指著兩隻成年的貓說,牠們是母女哦,而這隻才是小貓的媽媽,「原來牠們三代同堂啊!」
群山環繞,空氣澄淨,有山泉和野菜,住在這,難怪每隻貓都頭好壯壯。
告別了民宿,約莫一小時車程,進入了觀霧風景區,抵達林道路口,一條筆直的林道,為旅程揭開序幕。
大鹿林道-馬達拉溪登山口營地——九九山莊

十七公里的大鹿林道,是從雪霸國家公園觀霧風景區通往大霸尖山必經之路,過去有客運接駁,由於地震風災後,地基嚴重掏空,土石崩落,主管機關決定禁止汽機車通行,若要前往九九山屋則需要走過這條漫長的林道,也因此,走訪大霸尖山的挑戰度增加,花費比過去多半天以上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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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道平緩,偶有泥濘沙石,當風穿透枝葉間隙,好不愜意。山羌鳴聲、棕面鶯啼叫,藍腹鷴如神話般留下倩影,而遠方一處工寮,誰卸下了行囊。
通往霞喀羅古道的岔路,留有獵人的踏響,東線瀑布如繫在山腰的錦帶,大地之母戴上藍天的彩冠。(延伸閱讀:楓紅時來去走走!霞喀羅古道,享溫泉、吃苦花魚獵人便當)

每回走在山徑,不時看見辛苦地原住民協作,他們用頭帶背負二三十公斤的重物,不只十分敬佩,也很好奇這樣的協作文化,是從何時開始有的。原住民作家沙力浪所著《用頭帶揹起一座座山》,以文學的筆觸,記載了原住民的歷史,他們用頭帶背出先人的獵徑,殖民者的好奇與野心,更背出我們所走的路。
約莫已經下午一點,我們在馬達拉溪登山口營地歇息,雲層聚集,天空已漸漸昏暗,遠山漸被霧氣遮掩,這是林道的尾端,跨越了吊橋,馬達拉溪水是清澈,巨石枯木橫躺在河床,鄰處可見倒塌的橋墩,遙想曾經,此地必然經歷巨大的災變,不禁惋惜。
踏上四公里的陡上坡,先前的林道,以費盡相當的體力,上坡走起來備感吃力,大家上氣不接下氣,我也是咬著牙,看著一旁的路標,「2公里...2.5公里...3公里...」終於抵達四公里,看見「九九山莊」的牌子,感動到差點哭出來,早已精疲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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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山莊由林務局興建,民國60年起,隨著大霸尖山步道開闢,越來越多旅客前行,此地成為通往大霸群峰主要路徑,去年維修時,更增添了150個床位旅客休憩,腹地大,不僅有完善的公廁及衛浴設備,更有一座後山,可以眺望落日美景。
九九山莊的水源,來自於加利山山頭,水源雖然豐沛,但管理員提醒我們,還是要珍惜用水,我們很幸運地,團隊八位夥伴,獨享一座圓形的堡。

這一夜,大概格外疲憊,我是全隊第一個入眠,難得在如此高海拔的地方,睡得很好,直到凌晨兩點,被隊友喚醒,才不甘願拖著疲憊的身子,整裝待發。
走出了山屋,星星佈滿天空,連銀河都如此清晰,群星像遙指著遠方,我們即將抵達的目的地——大霸尖山。

大霸尖山——小霸尖山
座落於新竹尖石鄉與苗栗泰安鄉之間,可遠眺雪山山脈綿延的聖稜線及武陵四秀,在百岳中,與中央尖山、達芬尖山合稱「三尖」的大霸尖山,更有著「世紀奇峰」的美稱。

她的震撼,只有親眼目睹才能感受。
夜的冷早已在行進間慢慢退去,山的美則在陽光漸漸從山巒後方躍出時更顯清晰,將近八公里路途,先是陡上後路途漸漸平緩,進入3050高地,草原上布滿芒草與玉山箭竹,當地平線微微滲出光芒,不多久,陽光便從冷杉林和灌木叢中躍出,直到一條金色山陵出現在前方視野,我驚呼,「那是聖稜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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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了耶巴奧山、中霸尖山,在通往中霸山屋路上,地勢較為平緩,由於走在稜線上,風不止,等留意禦寒,我則在中霸山屋的休息空檔補眠,明明已早晨七八點左右,還是必須穿著羽絨才能驅趕寒意。


一隻金翼白眉在屋簷探下頭來望著大夥,像宣示著誰才是這座山屋的主人。
離開中霸山屋,望著大霸尖山及小霸尖山偕成的山勢漸漸逼近,心中十分亢奮,越是接近,越可感受大霸尖山的氣勢與雄偉,又被稱為世紀奇峰,更是泰雅族和賽夏族的聖山。

走過數次百岳,大霸尖山雖無法登頂,但坐落於眼前的震撼,巨石的肌理,彷彿千百年前留下的旋律,與天空共譜,那股張力,在烈陽的照耀下,彷彿山頂上的金色冠冕,而從一旁側看,巨石的起伏,酷似一位耆老,守護著這片淨土。

我們繞過霸基,抵達中霸坪,玩性不減的我們,用盡各種姿勢拍照,一個人走出的是回憶,一群人走出的旅行的意義。

在霧氣籠罩前夕,我們登上小霸尖山頂上,站在海拔三千四百公尺的山峰,眺望聖稜線遙指的雪山山脈。如果沒有信念,也不會執著能與天空更近的距離。或許有點貪心,用雙腳走過足跡,用相機收集美景、用雙眼網羅回憶,用汗水見證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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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霸尖山對面是武陵四秀的品田山,及具有相當難度的品田斷崖,也期待有一天能走訪,挫折時我會想起遠方的山岳,大山總是教會我,別被途中的巨石阻擋,雲散開,路在前方,下一瞬間,那是我的陽光普照。(延伸閱讀:謝謝山,在三天路途上給我們的每一個喜怒哀樂)

加利山——伊澤山
回程時,先後走訪加利山及伊澤山,我問嚮導,「為何中霸和東霸尖山不算是百岳,南湖大山最險峻五岩峰之後的北峰,以及嘉明湖的向陽山北峰也不算是百岳?」,「百岳」到底怎麼被選出的?
嚮導解釋了,原來百岳是登山界前輩,被人尊稱「四大天王」林文安、蔡景璋、邢天正、丁同三山嶽界耆老定義而出,更有「五嶽三尖一奇」,而大霸尖山就是三尖之一。由於加利山地勢平緩,過去曾有人提議要從百岳中除名,但基於尊重前輩,百岳的定奪仍屹立不搖。
加利山和伊澤山屬於雪山山脈,向南可見大小霸群峰,伊澤山距離登山口僅需15分鐘路程,加利山則路程較遠,要跨越兩座假山頭,幸好地勢平緩,對已步行將近十二小時的我們,算是相當慶幸。
下午一兩點,霧氣漸漸匯聚,我們在加利山頂合影留戀,這是今天第四座百岳,遠方的大小霸已被萬傾雲海遮掩,聖稜線若隱若現,期盼有一天,能踏上聖稜線,尋找更美山岳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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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訊
大霸群峰登山步道(大鹿林道線)
海拔高度:2050~3492公尺
所需時間:3天 (往返)
責任編輯:賴玟璇
核稿編輯:張惠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