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最接地氣的米食小吃 台南特有種煎肉圓,「肉粿」也要戰南北?(上集)中,福熊介紹了台南肉粿的發明起源、製作方式、分佈範圍與流派差異,很高興獲得不少南瀛鄉親的支持與回饋:「台南人超喜歡篇!」「完全講入我心底了,神作,期待下集!」「新化人表示感激,原以為就這一兩攤的特色小吃,曾經也寫過數次文章特別介紹肉粿攤,沒想到是一個有年紀有特色的事,我能抬頭挺胸活下去了。」
網友感言似乎有越講越熱烈的趨勢,不過我可以感受到那份被理解的悸動。當肉粿的養分成為身體血肉的一部份,這食物被獲得重視,也代表著在地人的生命經驗獲得了認同。
在下集,福熊精選了六間肉粿商家,南派、北派各三家,分別描述其風格差異。在披露店家資訊之前,我先說明挑選原則。
關於小吃,台南人總愛說:「我家巷口的最好!」但福熊是外地人,只能仰賴網路搜尋與朋友推薦。網路搜尋排在前幾筆者,應當是較受歡迎,品質較佳的。有些隱世小攤名不見經傳,深受在地人喜愛,但福熊無從得知,只能感嘆緣分尚淺。由於台南肉粿分為南北兩派,南派在關廟、仁德、歸仁一帶,北派流行於永康、新化、新市等區。我儘量實地踏查時三區平均分配,但我找不到新市名氣較大的店家,請熱心網友看過本文後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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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不是一份官方普查,無法將全數好店列入,福熊也不是必比登秘密客,非撰寫權威評鑑。僅提供個人經驗讓大家參考,在地鄉親沒看到愛店入選,請不要太在意嘿!

南派
特徵
肉粿本身包有肉末(重點),大小從細碎肉到粗絞肉不等,以油蔥或五香粉調味,是分散的,不呈現團狀,少數會加其他配料。
由於保存了早期製作方式,同時也是種限制,店家彼此間的歧異度大約在10%以內。差異在於米粿本體入口即化或咀嚼時間多個幾秒,使用沙拉油或豬油來煎,醬汁是店家自行調製或使用現成醬料等。至於加不加蛋?由客人決定,並不是固定搭配。
推薦
克義小吃|關廟
位於關廟市場內的「克義小吃」營業了30年以上,傳統的好味道深受饕客喜愛,常常不到中午11點已銷售一空。米粿煎到酥脆,軟Q可口,內餡為小碎肉。醬汁有魚肉細末,碎香菜為標配,自行添加蒜泥,好吃!
除了米粿,還販售蚵仔湯、蚵仔粥、魚肚粥、魚肚湯、魚丸湯、魚皮湯、綜合湯,其中最特別的是煎虱目魚腸。黑黑的、呈不規則狀,外地人覺得恐怖,卻是在地人的心頭好。出了台南極少見,人生難得幾回有,讀者可以挑戰或回味。(延伸閱讀:關廟除了鳳梨還有什麼?在地人的口袋美食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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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崙早餐肉粿|仁德
「上崙早餐肉粿」位於仁德區德崙路旁,完全沒有招牌,車速若不放慢,一不小心則略過。低調到不行,卻生意很好,標榜用豬油煎製,很香!
自製褐色醬汁微微甜,量很多,已經完全淹沒了米粿。醬汁內居然還有炒洋蔥、炒蒜頭,誠意感人!配生鮮蒜泥,與小魚乾菜脯辣椒醬(會辣,需適量),味道剛剛好。
肉粿大體上入口即化,經咀嚼,依序被臼齒磨碎的是產生梅納反應的外皮、煎蛋、以五香粉調味的絞肉。我想東港人應該適應良好,對這樣濕濕的食物不會感到陌生。該店注重細節,包含使用豬油,自製醬汁與辣椒醬,皆有用心,難怪是屹立不搖的地方名店。

銘記煎粿|歸仁
福熊挑選的南派第三間「銘記煎粿」在歸仁公有零售市場內,民國63年創立,攤號G8,超好記!歸仁市場設有地下停車場,購物覓食很方便。在招牌上將煎粿與肉粿並列,顯然在這兒多了另一種稱呼。
為了加速點餐出餐速度,店家預設數量是三顆、四顆、八顆,加蛋則多十元。根據網路資訊,鄰攤販售著素食香菇粿,但福熊實際一探,似乎塵封了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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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外旅行,個人喜歡多試幾款食物,點三顆嘗鮮即可,讓胃留點空間。桌上通常有蒜泥、辣椒醬,讀者請忍住,宜先試原味,感受店家特調醬汁的風格差異,而且蛋香不至於被掩蓋。接著淋蒜泥,吃第二顆,倒辣椒醬,嗑最後一顆,一層層疊加上去,才有層次變化之別。

北派
特徵
米粿沒有包肉末(重點),肉末分離於本體之外,存於醬汁之中(稱肉羹、羹湯亦可),只剩白淨純粹的粿仔。作為煎肉圓的亞種,此一突破性演化,不可謂不大。
羹湯勾薄芡或濃芡,或透明或呈現醬色,湯料或葷或素,限制放寬,揮灑空間變大,店家之間的歧異度可達20%~30%。淋上浮水魚羹、蒜味肉羹、素食什錦羹皆可,或者腦洞大開,套羅宋湯、玉米濃湯、西班牙海鮮湯,台西合璧應該也不違和?
推薦
蕃薯厝肉粿|永康
在福熊蒐集的情報當中,有一間肉粿店的營業時間特別早,天未亮,「蕃薯厝肉粿」在一片漆黑中開店。夜間04:35,熟客已經誇張地在外頭排隊,若遇假日,有時06:30賣完,或者08:00收攤,多數結束時間落在07:00左右,對觀光客來說,是極需毅力才能蒐集到的傳說名店。
福熊起了個大早,從台南市區的背包客棧出發,所幸抵達時,鐵門還是敞開的。見兩個煎盤冒著熱煙,四雙手不停翻動著肉粿,客人絡繹不絕。桌上提供長柄湯匙、叉子與筷子讓客人自由選用,個人覺得湯匙最為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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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為大碗60元、小碗50元,沒有單顆選項。關於大小碗設定也很微妙,居然只差一顆,難道這就是飽(六顆)與不飽(五顆)之間的界線?
店家稱羹湯為「虱目魚湯」(台語),蒜味濃,裡頭加了紅蔥頭、肉末跟虱目魚塊(雖經處理,但偶有細刺),吃起來像是蒜味肉羹。另外桌上的辣蒜水會辣有鹹,請小心服用!店內以大茶壺裝盛免費無糖茶水,有古早「奉茶」意味。

結賬時,福熊表明為東港人,為台南肉粿慕名而來。由於老闆本身也嘗過東港肉粿,見我誠懇貌,且已屆收店時間,狀態轉為放鬆,對話一來一往,話匣子似乎漸漸打開。(延伸閱讀:屏東鹹粿特有種 v.s. 台南煎肉圓種 關於肉粿,東港人跟永康人沒有共識)
關於開店時間,第三代老闆表示原本第二代沒那麼早營業,他觀察凌晨04:30是大夜下班與農工準備上班的交疊時刻,考量客群需求並做出市場區隔,所以調成現在的營業模式。
02:30就要起床準備,雖苦但也習慣了。每天備虱目魚肉20斤,下班後09:00取貨,切塊去刺,處理到中午才休息,相當辛苦!還好這工作已交棒給第四代,他可以打坐假寐。
當初向二代目拜師學藝者繁多,徒子徒孫不計其數,現已開枝散葉。三代目說起家傳事業,顯得雲淡風清,把日復一日的勞動當成修煉。我問:「聽說使用三文魚罐頭才是古早味,真的嗎?」老闆娘在旁搭腔,強調使用虱目魚肉才是正宗,用鯖魚罐頭不過是圖個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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崙仔頂肉粿|新化
另一間名店「崙仔頂肉粿」離番薯厝不遠,在同一條路上,只要向東跨過新灣橋,則來到新化區境內。此店原本在民族路與永大路二段路口,往西遷移到崙仔頂162號,用餐空間變得更寬闊些。
上集提到黃水波老先生首創肉粿,根據台南美食達人倫敦男孩的考證,主要傳承的三代目黃東昇在新化市場裡開店,而李張金貴為其丈母娘,手藝屬同一淵源。(延伸閱讀:台南新化市場 總舖師帶路,帶你買遍市場人情味)
原本從事眼鏡行業,專賣太陽眼鏡給貿易商,後來因市場被中國製眼鏡取代,在50歲時面臨轉業關卡,還好女婿不藏私,傳授製作肉粿技巧,如今也成功的做出了口碑。
比較特別的是「崙仔頂肉粿」還提供冰糖梅子汁、玫瑰洛神茶等酸甜飲品,顧客可就近解膩。冷凍芒果青則放在桌上大方讓客人試吃,吃到滿意再買。
此外,門口的自製春聯相當有趣,上聯為「早餐肉粿吃乎飽」,下聯寫著:「工作有力精神好」,橫批是「一年四季都適合」。除了道盡該食物與居民的緊密關係,也明確指出肉粿出現在上午時段,非供應從早到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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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灣三王廟肉粿|永康
最後壓軸上場的是「大灣三王廟肉粿」,近來因三王廟重建,遷移至永康區大安街150號繼續營業。不管作家推薦,媒體採訪,部落客撰文、網友打卡,均盛讚,不需福熊贅述,我只想說說初次品嘗的感言。
這食物的獨特滋味、奇妙口感,異於以往的飲食經驗。米粿的口感徘徊於肉圓、蘿蔔糕、麻糬、蚵仔煎之間,又淋上羹湯,實在很難歸類,於是激發了研究之心,想要深入瞭解。將南北兩派吃過一輪,深深感受到經濟實惠、薄利多銷的美食背後,是一位位懊熱爐火邊持鏟者的艱辛奉獻。
作家劉克襄在〈大灣阿嬤的肉粿信念〉一文中感嘆:「她的女兒在外頭工作,偶爾過來幫忙,直說母親很辛苦,自己大概不會承襲家業,畢竟賺的是辛苦錢。以後阿嬤結束了,肉粿將成絕響,跟那種不計較錢的淳樸,恐怕會一起消失在迅速開發的永康裡。我若有不捨,應當是這樣的吃食文化吧。」

結語
上集於網路曝光之後,承蒙台南市副市長王時思肯定,並於臉書分享,在此借用王副市長的感想,當作最完美的結尾!
肉粿這種食物是來台南以後才認識的,從一開始就是驚為天人相見恨晚的那種一見鍾情。喜歡這種無論生活多簡單,到了吃上面一定要有完全滿足感的料理。常民小吃裡那種到味、滿足,挑明食物不是用來挑剔的,而是用來餵飽你、滿足你,讓你洋溢著心滿意足的光輝去上工,覺得今天「我可以!」的那種心情。之前府裡有位長官也是肉粿的愛好者,常常一大早開會的時候,她就會準備給我們當早餐,每次只要一看到加了蛋的煎粿,就覺得那天一定會有好運的。雖然吃成這樣,倒是從來沒想過要寫肉粿的論文,還好福熊已經完成了。
光點
克義小吃
台南市關廟區忠孝街68號(關廟公有零售市場 攤號第107號)
06-5960292/06:30~12:00(週一休,售完為止)
上崙早餐肉粿
台南市仁德區德崙路376號
0933276742/05:30~10:30
銘記煎粿
台南市歸仁區和平南街9號中山路一段513號(歸仁公有零售市場 G8攤位)
0972325897/05:30~08:30賣完(售完為止)
蕃薯厝肉粿
台南市永康區西勢里廣盛街167號(與西勢路交叉口)
06-2715323/04:30~07:30(週一休)
崙仔頂肉粿
台南市新化區崙仔頂162號
0985663882/05:30~09:30(週一休)
大灣三王廟肉粿
台南市永康區大安街150號
07:30~12:00(週二休)
責任編輯:黃佩瑄
核稿編輯:張惠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