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米樂10年後，這些農村名人的生活哲學，更深度探訪菁寮老街 - 台南．旅職人 - 微笑台灣

後壁菁寮是台南非常有名的觀光景點，每個來到這裡的人，總是在導覽老師的帶領之下逛逛老街，看看菁寮天主堂，吃個割稻飯，然後騎著腳踏車或是搭牛車在附近逛逛，最後向崑濱伯買包米之後開心的結束一天，每到周末假日同樣的行程屢見不鮮，人潮就跟許多老街一樣熱鬧。

但到了平日，卸下景點的光環，除去觀光客的喧囂，彷彿又回復到10年前剛要拍攝《無米樂》紀錄片的模樣，農村原有的樣子，老街上騎著腳踏車出門採買輕輕點頭問候街坊的老人家們，騎著Kawasaki朝著田地去的老農，圍成一桌在房子前泡茶聊天的老朋友們。

讓小時候也經歷過這些場景的我，感覺濃濃的親切，因紀錄片聲名大噪之後的農村，模樣有些改變了，但這裡的人們依然沒變。（延伸閱讀：信用牌菁寮老手們，讓人去一次就成故鄉）

末代稻農與無米樂

一早，跟著芳榮米廠美雪姊來到了崑濱伯的田邊，陽光初昇不久，霧氣還薄薄的壟罩在稻田上， Kawasaki的排氣管聲音在寧靜的田野間顯得非常響亮，麻雀們似乎把這聲響當成警報，突然間一群一群的從稻田裡飛奔出來，嘰嘰喳喳的像是在喊著：「崑濱伯來了！」

停下機車後，便背上近10kg的桶子開始施肥，展開他今天一早的農務，崑濱伯是個很愛聊天的長者，見到我們幾個熟悉的身影，就又打開話匣子了，但農務還是得做，一旁比他更早來的崑濱嬸仔，見狀似乎有點不開心，因為他已經在田裡忙了一陣子了，整了一小片地說要種玉米，看見崑濱伯不趕快開始工作還在聊天，就開始喊著：「崑濱仔！叫你緊來拚拚仔肥噴乎好，你是閣底彼仔啼啥！」

崑濱伯聽完也沒回應他，笑咪咪的邊哼著歌慢慢的往田裡走去，這下換崑濱嬸仔停下工作了，從低窪的田地裡抬著頭對著我們抱怨：「厚！你攏恩災，彼咧郎做工作有多潦草，四處黑白噴噴仔就說覓返去泡茶！我齁，實在ㄟ去乎伊氣死！」

如果大家熟悉這一對很寶的老夫妻，其實就見怪不怪，崑濱嬸仔每天都在唸崑濱伯，但崑濱伯總是一副皮皮的樣子呼攏他兩句就繼續找人聊天了，或許這是他們兩老生活上的樂趣吧。

雖然，好像常常聽見崑濱嬸仔在罵崑濱伯，但是每次崑濱伯要出遠門，比如要北上領獎或是參加活動時，一大早出門搭車前，崑濱嬸仔總是會比他早起床幫他多加幾件厚外套，泡好一壺蔘茶讓他帶在車上喝，以夫為天的傳統，崑濱嬸仔身上還是看的見，平常兩人鬥來鬥去，真的只是一種樂趣罷了。

看著崑濱伯在田裡低著頭四處噴噴灑灑的身影，帶點濕氣的空氣中飄著他哼著日文老歌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他對土地哼唱的情歌，也有著一種淡泊的感覺，問到他蘇迪勒颱風對稻作的影響，他說至少影響了6成有，但能怎樣？

「天公伯仔乎咱一片土地耕作，愛先呼土地內面的蟲吃，呼鳥仔吃，天公伯仔有時再收一點回去，最後剩下的才是咱的，有通擱吃就足好啊，無米樂無米樂，是阮阿爸卡早常在講耶一句話，很有道理不是。」

離開田裡，想著剛剛崑濱伯說的話，看天吃飯造就了農民的知足樂天，崑濱伯真的不是如有些人所想像，紀錄片紅了之後就只是一個在店裡賣米的看板人物，他依舊跟著農民曆上的24節氣工作著，日出而作，從20歲開始至今90歲了，即使後來聲名大噪，他也沒有改變的堅守著田地。

至於點出稻農生產青黃不接問題的紀錄片在10年過後，大家看見的除了觀光提升以外，實際的農稻生產斷層面，還是依然無解，田裡耕作的，還是那位主角，那位過了10年已經90歲的硬朗阿伯。

「少年仔根本沒法度返來務農，收入跟土地攏是問題，農地越來越少，想要做也沒地可用，有地的就算收入勉強夠，下一代的教育又是另一個問題，沒幾個人有條件回的來，所以我們這些老的只好繼續做，不然沒有米吃怎麼辦？」崑濱伯收起笑容嚴肅的說著.....

讓我想起直率的崑濱嬸仔在無米樂紀錄片裡說的：「甚麼末代稻農！末代滅農啦！」雖然崑濱伯仔當時反駁著，農是立國之本，怎麼會滅？但現在的他，或許在樂天的形象之下，還是帶著些許的擔憂吧。

P.S 崑濱伯的快樂哲學

「人活著要說兩種話，一種是實話，一種是笑話，實話會促進大家進步，笑話是生活的潤滑，太正經嘛無聊ㄋㄟ~」

崑濱嬸仔在一旁斜著眼看他露出淺笑「厚！攏你ㄟ話~」

棉弓鐵線與棉花，給人柔暖的卸甲老鐵漢

離崑濱伯的米店不遠，老街上有家隆泰棉被行，一早來找煌明伯卻撲了個空，因為他跑到廟裡去找人聊天了，等了好一會兒，聽見鄰居叫著：「煌明仔來泡茶啦！」煌明伯回來了，其實我對煌明伯仔認識不多，對他的印象是以紀錄片裡的模樣為主。

他很熱情的就要我直接到後面打棉被的工作所去，原本…以為等等可以聽見彈棉被的鏘鏘聲，但看見煌明伯彎著腰打開工作所的門，我的念頭打消了，10年過去，原本那位背著重重鐵製棉弓的威風職人，已經81歲了，57年打棉被以及務農的時光也讓他像山一樣的背影，慢慢的彎成跟鐵弓一樣，他原本還想背上棉弓來一段，我趕緊制止了他，「阿伯，我不是一定要拍甚麼畫面，你講故事給我聽就好。」

煌明伯仔臉上似乎閃過一絲的落寞，他那能讓棉花乖乖聽話的鐵弓，就這樣掛在一旁了，像是一位將軍光榮卸甲一樣，但值得慶幸的，是有孩子延續他的功夫，一件蓋三、四十年還能拿回來修的棉被，全都因為煌明伯的精湛手藝。

煌明伯開始聊起菁寮這條嫁妝街的往事，包括他以前在老丈人那學習做棉被的日子，結婚後除了務農之外，他跟著老丈人學了2年多的棉被功夫，之後才自己出來開店創業，打一條棉被的過程需要14個小時，為了不讓棉絮到處飛散，工作所要門窗緊閉，密不透風的狀態之下又要背著重重的鐵棉弓，想像一下就知道有多辛苦，後來有了一台將棉花打鬆的機械後，整個製作過程減少了6小時，但一以8小時計，一天一人只能生產一條棉被，還是敵不過工廠的自動化。

當時的嫁妝街熱鬧非凡，最多時整個菁寮做棉被的師傅共有13人，附近還有種棉花的棉花田，但後來慢慢手工棉被沒落，到現在只剩下他1人了，棉花田也消失了；他說著當時菁寮還有三家戲院，每天人來人往，對比現在真的差很多，但幸好還有一些親切熱情的觀光客來陪他們聊聊天。

手工棉被上的紅線記號，是每個師傅不同的正字標記，一看就知道這件棉被是不是自己打的，紅線繡著1970，那或許是煌明伯很輝煌的年代，從他的站姿可以想像到他年輕時代的瀟灑，大家從電視媒體對他的印象，就是一位手工棉被的老師傅，但他也是拿過7次冠軍的稻農。

老人家不太愛炫耀，是我看見牆上的獎牌問起，他才淡淡的說著；經歷過兩項產業的興衰，手工棉被與稻米，辛苦了大半輩子現在是該享享清福了，跟他聊起9個孫子就馬上笑開懷，看他坐在店門口的陽光下，那笑容似乎在告訴著我們，你們的肯定我都知道，隆泰棉被行會一直傳承下去。

P.S煌明伯的工作哲學

「一件棉被蓋30、40年，拿去棉被店修，一打開人家就知道是誰做的，如果當時做的師傅沒有用心，人家一看就知道，40年前買的人稱讚你，40年後也要讓修的人稱讚你。」

春爸柳營老家裡，現在還有好幾件手工棉被，蓋起來就是特別厚實保暖。

*編按：堅持做有品質的「煌明伯」，於2016年病逝，享壽82歲。

規律人生，永不停止的齒輪

棉被行的隔壁就是鐘錶行，在等煌明伯回來之前，就被鐘錶行可愛的瑞祥伯拉進來跟一群老人家們圍著圓桌泡茶，每天早上9點多是他們的茶會時間，幾位老人家會自動集合到這來泡茶聊天，被叫進來了剛好也跟他聊聊，已過90歲的瑞祥伯實在看不出來他的年紀，有如60幾歲的硬朗，或許是因為他的娃娃臉吧，也或許跟他喜愛運動有關，在滴答聲中，他指著牆上的一面錦旗，是他參加70歲長青組馬拉松的完賽錦旗，運動真的是常保年輕的大祕訣啊！

滿屋子的時鐘，似乎時時在提醒著瑞祥伯時光的流逝，或許是因為這樣，瑞祥伯很認真快樂的過每一天，從他年輕在鹽水跟著師傅學習修理鐘錶開始，他就日復一日的與齒輪發條為伍，3年4個月後出師，回到菁寮開了這家鐘錶行。

問瑞祥伯有沒有收過徒弟，他笑說不要說師徒啦，我只是比他們早學幾年多點經驗而已。最多時曾經有2位跟他一起工作，後來也都自己開業了，修鐘錶因為需要長時間在檯燈下坐著，是一件很傷眼力的工作，也很需要耐心跟細心，很多人坐不住，多半沒學多久就離開了。

瑞祥伯是一位很可愛的長者，每回來他總是掛著滿臉笑意從門裡走出來，接著就會開始介紹他收藏的老鐘錶，有歐洲法國的有東南亞的，對於古董鐘錶的熱衷，現在應該沒幾個人能跟他一樣，即使收藏了也無法像他一樣自己保養自己修，每一個鐘都是準時且規律地在運作著，我好奇問他：「鐘這麼多樣化，每個轉動機制都不太一樣，轉發條的常見，但有靠重力的，有靠鐵球運作的，你怎麼會修這麼多種的鐘？」

瑞祥伯緩緩且自信的說：「這就是融會貫通，師傅教你基本，要會舉一反三，基本原理都是一樣的。」

又好奇問了嫁妝街跟鐘錶的關係，夫妻結婚也需要好看的金錶，也需要鬧鐘或是家裡的時鐘等等，所以也是嫁妝的一環，如果是有錢人的話，婚後沒多久就買新房入厝，也都會需要時鐘，一甲子以來，就是菁寮人婚慶喜事必定造訪的店家之一，瑞祥伯覺得很幸運能參與到這麼多屬於菁寮人的喜事。

老人家有時候會像小孩，開始秀他的珍藏品，有近300年的古董老鐘，是他從東南亞買回來的，但後面銅片上刻著英格蘭，忍不住又提出疑問，曾經被徵召當過日本兵的他，對於地理歷史也是很有研究的「當時東南亞國家多被英法等西方國家統治殖民，很多人把鐘帶到那裏去，戰爭殖民時代結束，人回去了，鐘錶留在那，當時東南亞國家的人不覺得是甚麼好物，就丟棄或販售，所以想找到古董好鐘，東南亞是很棒的地方。」

但我個人覺得，最讓他驕傲的不是古董鐘，而是以前健保局頒發給他的獎狀，在以前使用健保卡要蓋章的年代裡，瑞祥伯不知道幾年沒有使用過，因此健保局頒給他獎勵狀，他一直放在櫃台裡，應該是聊開了就會拿出來獻寶吧。

鐘錶店裡各式的滴答聲與整點時共同響起的鐘聲，就是要再搭上瑞祥伯的笑聲才對味啊。

P.S瑞祥伯的健身哲學

「其實身體就像時鐘一樣，要適時地轉轉發條動一動，不然齒輪怎麼有動力繼續規律的運作」

腳踏實地的台灣水牛精神

下午時分，來到芳榮碾米廠，不為別的而是要等文林伯來，因為聽說他的稻子今天收割，等等會載到米廠來，於是就在這裡等候他了。

大約三點，聽見熟悉的金旺摩托車從大門慢慢的進到廣場，尾隨著鐵牛車的引擎聲，文林伯來了，帶著他那頂招牌的小斗笠，穿著農民才有益友polo衫，光著腳丫踏進米廠的辦公室裡。

開始跟米廠人員一起抽樣檢查他的稻米，他眼神直盯著自己的稻米看，今年的收成都在車上了，希望能有個好價錢，文林伯的米在菁寮也是屬好品質的，當然很快就拍板過關，他還沒能放心，又跑到外面去看著貨車將米完全卸下，他才悠悠的又走進辦公室來跟我打招呼。

其實在這裡等待的1個多小時裡，我已經受到在地農民阿伯的熱情招呼了，臉紅紅的阿伯比文林伯先到，手上提著一罐保力達B跟一罐優酪乳，兩樣無法想像可以結合在一起的產品，阿伯熱情詢問：「少年仔，覓喝一點沒？」

我以為他只是要倒保力達B給我，沒想到他倒了一半之後又加了優酪乳，連開優酪乳的方式都非常硬派，他不知道蓋子外面有一圈塑膠環要先拉開，直接蠻力開罐，我真是五體投地的佩服，看他加了優酪乳，我想喝的興致沒了，只好讓他自己喝。

他就在我面前開心的喝了起來，後來阿伯的朋友們進來，一樣受到熱情招待，大家一喝覺得稠稠的，才發現他加了優酪乳，開始揶揄他：「這愛加鮮奶，不是優酪乳啦！」臉紅紅的阿伯疑惑貌：「我這罐不是鮮乳喔？莫怪喝起來酸酸啦，我想說有五個紅色圈圈就是鮮乳啊。」

我這才知道，原來阿伯買的時候根本分不清鮮乳跟優酪乳的差別，哈哈哈，實在太好笑太可愛了，這是題外話，回到跟文林伯到田裡去聊天的過程吧～

在假日的菁寮，會見到早上跟下午各一趟牛車在老街上載著遊客，牛車上的阿伯就是文林伯，他是現在少數還會用牛下田耕作的老農，也是無米樂紀錄片裡的主角之一，10年過去，他已經80歲了，但看來他跟當時相比沒甚麼變，一樣聲音宏亮笑臉迎人，從14歲就開始務農的他，對於牛有著深厚的感情。

文林伯很年輕就結婚，25歲那年跟老婆兩人湊一湊賣了結婚時的金飾共4兩黃金，拿到8000元，就買了人生中的第一頭牛，下田務農以外的時間，就是開著牛車幫人載河砂，載甘蔗，當時有牛車可以做很多事情，也比較有賺錢的機會，從第一頭牛開始至今55年的時間裡，他共養過30幾頭牛，有些牛早病離開，有些是又轉手給其他農夫，現在陪著他的水牛也已經養了9年了，他很感謝每頭在他家辛苦工作的牛。

每回見到文林伯，不管在哪裡他總是光著腳丫，這是除了認小斗笠以外的另一個特徵，他總覺得下田不光腳，不接觸土地實在很難體會土地的需求，這呼應了一句農村裡流傳的老話「人的腳底有肥」天天與土地接觸的農夫們，從腳底就可以感受到土地細微的變化，這也是文林伯的光腳哲學。

對於有著紀錄片主角之一的光環，文林伯這麼說：「稻子大肚驚風颱，」他自己的解讀或許跟原本歌詞的涵意不同，他認為稻子飽穗就像人有了成就一樣，一點風吹草動都會有很大的影響，這時要更低調謙卑，細心的維持住自己得來不易的成就，所以他繼續默默做著他應該要做的事情。

P.S文林伯的處世哲學

「阿婆仔炊碗粿，倒塌（凹）。人剛有成就時會比較自我膨脹，這時要記得冷靜，讓自己回歸原本步調，才是真的成就；有時倒貼真的是好事，賣計較啦！」

註：阿婆仔炊碗粿，倒塌（凹）原意：碗粿在高溫蒸煮剛出籠時，會呈現飽滿滿溢的狀態，但這時只好看不好吃，但經過常溫冷卻後，中央表面會呈內凹狀，這時才是美味的完成體。

文林伯居然能從米做的碗粿悟出一個處世的大道理，老人家的智慧，佩服！

誠信為本，老職人的執念

崑濱伯的店隔壁是菁寮的老理髮店-兩美理髮，很多人在假日來到這裡只會以為這是家專門賣耳扒的小攤，都不知道原來他還是一家依然有在營業的理髮店，當天春爸真的看見有附近學校的老師進來給正義嬸仔剪頭髮。

每回來菁寮老街都看見正義伯在外面低著頭做著耳扒，這天也不例外，只是平常日沒甚麼遊客時，他會在裡面工作，一方面也讓自己年邁的身體比較舒服些，跟前幾年見到他時也有些不一樣，畢竟也已經78歲了，感覺他夾鵝絨的時候比往年更吃力，唯一不變的是熟練的手法。

咬著黑色的線將沾在手上的鵝絨毛一圈圈的綑緊，一層一層的反覆捆著，那長年下來因工作不斷使用的食指，也早已變形。

老職人都會有些我們想不到的職業傷害，但他們依舊每天持續的做，為了一種傳承的信念，從外公那一代開始，爸爸跟著做，正義伯也學著做，以前的剃頭師傅除了修剪頭髮，也要會修面清耳，於是自己做耳扒成了家族理髮店的一項工作。

鵝絨取得不易，每隻鵝的尾巴就只有一小球，那是最乾淨最柔軟的部分，正義伯邊咬著黑線動作，邊緩緩的說：「鵝絨現在要取得越來越難了，我現在用的，全都是以前到處收購下來的存貨，我這裡用完就沒有了，最多能再用3年吧，那時我也81歲了。」

這是一件很費工的作業，削完桂竹竹籤，挑鵝絨毛洗淨，再把鵝絨費力的一圈一圈綁緊，綁好後消毒，緊接著就是吹風機把鵝絨吹乾，每樣都是很精細的作業，聽來簡單但幾十年來，可以想像到對身體造成的傷害。

「客人喜歡我就會想繼續做，總不能讓慕名而來的人們空手而回吧！」年輕時，他可以從早上5點開始埋頭做耳扒，一直到深夜的1點才休息，最高紀錄是一天做了186支，正義伯搖搖頭笑著說：「現在老了，一天有30支就很吃力了，不過我最開心的是買過的客人回來跟我說：『師仔，真的很好用，我還要多買幾支給朋友』」

連日本人收到朋友送給他的耳扒後，渡海來台尋找，一路從台北詢問到台南才終於找到他，開心的握著他的手說終於找到你了，後來還有日本的公司要跟他合作購買，但因為手工實在無法做出那麼多量，這個提議也做罷了。

這些都是正義伯如數家珍的往事，也是驅使他即使身體不好也想繼續做的動力。

耳扒生意也有一段令人感動的小故事，在現今的社會裡，實在很難再看到這樣的情況了，民國40幾年時，當時正義伯的父親許深老先生還在，常為了耳扒寄賣的生意南來北往兜售，但都沒人肯進貨，直到有次在台中遇見了明春號的老闆林明春先生，願意讓他少量寄賣。

但當時的通訊不方便，後來每次訂貨都以明信片下訂，就這樣做了幾年生意，許深老先生離世後，正義伯接棒一樣持續這樣的生意模式，明春號也輪到第二代接手，依然持續著明信片或電話的訂貨方式，不管少量多量，兩家都依然誠信的交付貨與款，正義伯從來沒跟明春號的第二代碰面，只憑著誠信做了幾十年生意，直到明春號二代離世到媳婦接手也還是一樣。

問正義伯會想見見他們嗎？他說：「以前年輕，人家要我去吃喜酒，我總是說生意忙沒空，每次都只寄禮金，現在真的想去，身體也沒辦法了。」

一段跨越兩代人的生意，也聯繫了幾十年的情感，只靠著互信兩字，這是現代社會無法想像的，卻還在後壁菁寮這個地方上演著。

P.S正義伯的生意哲學

「做生意是講信用的，知不知道外表不重要，雙方誠心誠意就好」

因紀錄片紅了菁寮，也讓這幾位老人家成為家喻戶曉的農村名人，但大家來到菁寮只知道要買米、買棉被、買耳扒、看古鐘、坐牛車，對於他們的故事所知不多，他們不僅是後壁菁寮觀光的重要資產，另一層面也是告訴我們很多人生智慧的長者，很開心自己可以在無米樂的10年後再跟他們聊聊記錄下一切，多了10年的時光，他們臉上的歲月痕跡多了些，但初衷不變，知足自在的心境不變。（延伸閱讀：「來呷餅哦！」後壁菁寮新和源餅舖，有種味道叫做小時候）

光點

豐昌商行（崑濱伯）
地址：台南市後壁區菁寮里菁寮52號
電話：06-6621442

隆泰棉被店（煌明伯）
地址：台南市後壁區墨林里211號
電話：06-6621236

瑞榮鐘錶店（瑞祥伯）
地址：台南市後壁區墨林村207號
電話：06-6621195

兩美理髮店（正義伯）
地址：台南市後壁區菁寮里菁寮51號
電話：06-6621818

咦？怎麼沒有文林伯？文林伯沒有開店，請在假日周末到菁寮老街尋找他跟牛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