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南石家畜牧場兄弟齊心，一年365天不能休息的工作 - 台南．旅職人 - 微笑台灣

30年前，政府開始鼓勵畜牧業的發展，當時的石爸爸看見一個願景，買了共16頭乳牛，開始了他的酪農生涯，當時買了牛卻已經花光了積蓄沒錢買草料，就又跟老婆商量，賣了其他的莊稼來換後續的希望；30年過去，兩個孩子也長大了回來接手了，石爸爸身體已經不太能負擔酪農的繁重工作，兄弟倆便跟著媽媽一起繼續著一年365天都不能休息的酪農生涯。

我常在講座或是文章裡提起，大約在我幼稚園到國小那段時期，家父是一位大卡車司機，總是早出晚歸，當時他每天都要到柳營的各個酪農戶去收牛奶，當時我還小，總是喜歡跟著坐大卡車出去玩，爸爸在車頂的大鐵桶上工作，我就在底下拿著一根根牧草餵小乳牛，偶而會被比較大的母牛嚇哭，哭完後，爸爸的工作也結束了，就拿勺子舀上滿滿的生乳，「來！喝光！」我爸總是會這樣對我說著，總是把喝牛奶當喝水，現在身高還不錯，也練就了鐵一般的胃，其實要感謝我爸啊！

所以我對酪農是感覺很親切的，後來爸爸退休了，曾經每晚要收近10戶的酪農戶們也在10幾年間慢慢的消失，大多數原因是，1年365天不能休息的工作，通常沒有幾個二代願意接手，再加上10多年前的產量過剩奶價大崩盤也造成了一波酪農戶熄燈的情況，這麼多年來，生乳的收購價格始終沒有太多的成長，酪農們的辛苦可想而知。

某晚在粉絲頁上po了一則關於最近鮮乳的食安問題，感嘆一下順便也貼了幾個台南在地品牌鮮乳的資訊，沒想到引來了一串留言，貼了張讓我跟春媽看了都快要融化的照片，是10~11月奶貓潮時在牛舍出生的小貓跟牧場裡的小乳牛融為一體的照片，都是黑白，一樣毛茸茸，一樣需要安全感，小貓就這樣跟小牛們依靠在一起有了保護色，餓了就喝點小牛喝的生乳，這溫馨的畫面讓我忍不住詢問照片的主人是不是酪農？答案是YES！正想要寫關於酪農的文章，真的是心想事成，而且他們家也是柳營鮮乳的供應牧場之一，Lucky！

目前牧場由石媽媽與一峰、一霄兩兄弟一起照顧，每天一早5:00上工，開始開動牧草車割牧草，備妥飼料，清理牛舍，最後趕牛到集乳器處開始收集新鮮的牛奶，等著8、9點時收乳車前來載運，收完的牛奶會先在牧場裡的大鐵桶裡以低溫2度保鮮殺菌，等著乳車前來接手運送到廠區去，柳營鮮乳與台南在地酪農的結合真的很棒，有效的縮短食物里程，也讓生乳在很新鮮的狀態就可以抵達廠區做進一步的處理。（延伸閱讀：下營柳營村里人家，美麗在細節裡）

乳車離開之後，休息了嗎？還沒，兄弟們開始忙著慰勞辛苦的母牛媽媽們，有些繼續進食，有些則是放風去，下午繼續重複同樣的工作，接著忙碌到晚上7:00才休息，這是比較平順的狀況，但如果有些特殊狀況，比如接生小牛有時到晚上10:00多都有可能，工作時間真的很長。

很多人都會詬病於台灣放牧的環境，但實在是因為台灣地小人稠，土地成本取得太高，只好以圈養的方式養牛，但牧場土地還是會保留近一半的空間當作乳牛們的廣場，讓他們出去跑跳一下。

目前石家牧場大約有250頭的乳牛，由一峰、一霄兄弟倆負責大部分的工作，兩人都只有30出頭歲，算是年輕一代的酪農，哥哥一峰的個性感覺比較沉穩，弟弟一霄則是較為活潑，兩兄弟這樣感覺還挺互補的，問哥哥一峰：「以前有想過會接手養乳牛嗎？」他慢慢的說：「其實從國中開始就會被爸媽叫到牧場幫忙，高中職後又要我念畜牧相關的科系，當時就有感覺是要培養我接手了，我也不排斥啦，他們辛苦這麼久，該換我們了。」

退伍後爸爸年紀也大了，很自然的就完全接手，後來弟弟一霄也同樣在退伍後回到家中幫忙，石媽媽還蠻開心能有兩兄弟齊心在家幫忙，「很多酪農戶都是二代沒人願意接手就只好賣掉了，很可惜，」石媽媽感嘆說著。

石家兄弟與母親。

的確，從小牛開始養起，長大後懷孕，280天後產下小牛，這時母牛媽媽才開始分泌牛乳，也才是牧場收成的開始，小牛的照顧又要特別注意，必須在出生後24小時內讓小牛喝到媽媽的初乳，這樣才能有抵抗力。（延伸閱讀：唯一的添加是原味，獸醫師的鮮乳坊）

幫母牛接生也是很辛苦的事情，要隨時注意母牛的狀況，有時碰到胎位不正難產還得在牛舍裡忙一整晚，讓小牛順利出生，記得以前我爸也常在晚上11、2點被叫出去幫忙把胎位不正的小牛從牛媽媽肚子裡拉出來，通常要幾個大男人才夠力。講到這件往事，一峰笑著說：「以前的確是這樣，現在技術進步很多，這種情況已經比較少見了，現在追求乳牛的健康，大多會以人工授精方式，讓乳牛的品種基因越來越好，也常有獸醫會到牛舍裡來檢查每頭牛的健康或懷孕狀況，不管怎樣，先決條件就是乳牛的健康，健康有了才有後面的品質。」

牛不會說話，所以酪農需要很敏銳的觀察力，兄弟倆天天跟他們相處在一起，一點點不對勁就會察覺。

「365天都跟他們在一起，個性我都大概了解，像有幾隻就特別白目，總以為這是他們做主的地盤，」弟弟一霄比著某頭牛說著：「就是牠！前幾天還故意撞倒我哥耶！完全不怕人超白目的。」罵歸罵，但一霄看著牠的眼神還是溫和的，說著說著就走進圍欄裡面想把牠引過來，邊走邊轉頭問我：「如果牠追過來你會不會救我？」

「哈哈！我會先拍照再考慮我有沒有能力救你。」可是今天牛老大在溫和的陽光下舒服的很，一直趴在那裏冷漠看著我們兩個不斷揮手卻完全沒有動作，後來只好放棄。

一霄回憶說：「八八水災那次真的很恐怖，比較低窪處的牧場們都有乳牛被水沖走的消息不斷進來，我們家牧場也淹了大概4、50公分高，乳牛都驚恐地站在水裡，但這麼多牛也沒辦法移動到哪裡去，只好祈禱上天快點停雨。」

後來，真的老天保佑，水位沒有再增高，但牛媽媽的乳房泡在髒水裡一天，後來都有些生病，蹄也因為泡在水裡引發了一些症狀，牧場的牛隻整體健康與產量狀況完全復原也又花了快3年時間。

「水災當時因為停電，鮮乳無法保鮮也完全毀壞，那是有史以來碰到過最糟糕的情況。」一峰沉重的補充了這句話，不只是農業、漁業要看天吃飯，牧業也一樣，太熱時，乳牛吃不下，產量也會少很多，一直下雨太潮濕，怕牛們生病，畢竟乳牛算是溫帶的動物，在台灣需要很細心的照料才可以健康的在牧場裡供應鮮乳給大家，酪農們真的功不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