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在高雄的港上,溼了滿港的燈光,有的浮金,有的流銀,有的空對著水鏡,牽著恍惚的倒影。」
曾在高雄居住了三十多年的詩人余光中,擔任過中山大學文學院院長,創作多首與西子灣、旗津與高雄港相關的現代詩作,這段落出自余光中教授的《雨,落在高雄的港上》。

世界知名的國際級港口城市,有鄰近的香港、上海、釜山、橫濱、雪梨,有遠方的鹿特丹、倫敦、阿瑪菲、馬賽、里斯本,也包括曾是儕身前十大國際港口的高雄港。
雖然高雄港今非昔比,至今仍極具重要性,它集結了商業貿易港、工業港、軍港和漁港的重要港埠,讓我聯想有相似發展的海港城市——位於義大利南方的阿瑪菲,累積了豐富的海陸貿易文化和沿岸的硬體建設,以及商業市集的發展。高雄也曾有段熱鬧且有活力的時代,如今,也許能從建築、招牌、和年邁的職人透露的故事,做為時光線索,回望當年市井生機的故事,重新再造屬於這個時代的海港城市。
國立中山大學以高雄學為共學目標,西灣學院鼓勵師生走出校園,由社會系「城市是一座故事館」計畫之專案助理教授蔡妤珮與團隊夥伴,參與叁捌地方生活、國際氣候變遷亞洲區管理員張良伊的設計與規畫,與大學生好好認識鄰近的旗津、鼓山和鹽埕的社區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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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狗的起源地——旗津 短暫卻炫爛的年代
漢人在一百年前來到高雄港,為了捕烏魚,因此集中在旗津,形成聚落,曾經是高雄市政重地、高雄港發源地。前身為日治時期的打狗公學校,現在的旗津國小,主要以漢人小孩受教育為主,現在整復後建築仍然相當具有代表性。(延伸閱讀:玩旗津,換個「生態旅行」的步伐慢慢走,原來這裡不只有海鮮)
旗津港是淡海交界處,水中微生物豐富,漁人購買中部蚵苗,移地在港口養蚵仔,然而,高雄港的多重功能,帶動對岸鹽業、糖業、漁業、地方貿易等進出口事業、軍事港和造船工場興起,影響旗津飼養蚵仔水質,養蚵業就此結束。也隨著日本人重點開發哈瑪星、鹽埕一帶,當地人開始移居對岸哈瑪星,旗津島上交通、就醫不便,社品開始老化,曾經一度落沒。

海陸樞紐轉運站與建設 哈瑪星曾是高雄最風光的城區
在中山大學隧道通道口外,有停泊的漁船、遊艇,附近的鼓山國小,是當年提供給日本貴族小孩的的打狗小學校。往西子灣捷運站與輕軌車站方向,是日本人當年為了能將糖有效率送到船上,運回日本,讓從橋頭到高雄車站,連結到高雄港,打造了「舊打狗驛」(高雄港站),是重要的海運與陸運的鐵路縱貫線站點。而這一帶,稱為哈瑪星,譯於日語的「濱線」之意。(延伸閱讀:漫步哈瑪星代天宮,尋訪鼓山濱海舊時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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駁二必須連結鹽埕區的生活街井 旅行體驗才算豐富
高雄港灣在治理前,雖然廣大,但灣內水淺,船也容易擱淺,因此適合用作曬鹽場地,今天的鹽埕,當年就是一大片的鹽田,有塊瀨南曬鹽場,現在的瀨南街,則留下幾家傳統小吃店。
與瀨南街交錯的,是大學生俗稱「奶茶街」的新樂街,以前滿街都是珠寶黃金店家,俗稱黃金街。位在五福四路的銀座通,曾是商家們一起去日本考察,回國參照日本商店街打造的商場,建設成具有拱型廊道,一樓是商家、二樓是住宅,且以天橋走廊互通的少見的設計建築。

至今仍在裡頭經營的商家,有上海雅琪旗袍、泰昌西服店,在那個天氣仍然舒適、經濟起飛的年代,常常訂製合身的服飾,呈現當年注重體面的文化。「每次從愛河中正橋望回鹽埕,沒有大樓遮蔽,天空真的好藍。而黃昏彩霞,是我永遠不會忘記的美景,」泰昌西服的二代老闆張經奇回憶,那段高雄的黃金年代。

近二十年,鹽埕面臨老建築拆遷,年邁的老職人們接著退休,地方產業文化也隨著歲月逐漸消逝。然而,從2011年開始,叁捌地方生活年輕團隊,以高雄鹽埕埔地區為中心,從社區導覽到空間活化,著手進行舊有的文化傳承與創新,和許多老職人、地方商家合作,繼續說著鹽埕老故事,推廣高雄在地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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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捌地方生活的專案經理黃祺瑋提到,近幾年在帶領導覽、或有大學實習生參與時,開始有年輕人決定留下來,與職人學習老技術,學習即將失傳的半百技藝,讓他感到非常欣慰。中山大學師生也參與叁捌地方生活地方導覽,除了駁二藝文特區,更應該延展到週邊的鹽埕區街景,體驗一個世紀的生活累積而成的港區文化演變,西灣學院的人科學位學程每年一度的「鹽夏不夜埕」活動,則是將鹽埕社區和街景串連在一起。
駁二倉庫週遭,公園路上的五金街,是因應高雄港而興起的製船、拆船業所需;蓬萊路上的香蕉碼頭故事館,是當年為出口香蕉疏貨而設置的香蕉棚;當年因為越戰與韓戰地緣關係,美軍第七艦隊以協防臺灣海峽安全為由,視高雄港為後勤基地,從1954年為美軍第七艦隊停靠開始,到1975年越戰結束,出現了許多美式酒吧,讓許多人練就好酒量,和演奏和演唱歐美民曲的聚集地。
往七賢路、五福路和中正路方向走,曾有70幾家的酒吧盛況,較隱密的街巷,也悄悄的暗藏情色行業。如今,也僅在五福路上所剩不多的老牌酒吧。以及因海上貿易興盛,曾興盛一時的堀江商場,曾有俗稱海蟑螂的店家商人,偷偷帶進國際逸品販賣,因此留下「賊仔市」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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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校園 學習旗鼓鹽社區的永續發展
「許多人認為自己的片面觀點可以幫助到社區,然而這樣的改變真的好嗎?」參與西灣出走高雄學工作坊學員,訪問許多老職人,他們表明過去有很多學生、年輕人前來做研究、報導,希望可以活化社區發展,但是卻從未實際改變老舊社區的沒落命運。
當許多人想要創生老舊的社區時,得觀察在傳統文化與創新之間,是否有衝突,如何讓過去的演變變成創新的養份,讓在地生長的世代移居者感受到生命力,外地人到訪又能見到整片新舊藍圖,這也許是學術與產業之間相互扶持的永續課題吧。
每個人都多做一點點,世界就可以美好很多
社會系助理教授蔡妤珮以設計思考練習發現旗鼓鹽的問題,期許學員可以將議題看得更深入,注入自己的詮釋,將其轉譯成完整的故事。
關注氣候變遷的張良伊,將聯合國永續發展標(SDGs)帶入工作坊,讓其中的「永續發展」概念,結合在地的旗鼓鹽,不僅是單純地發展在地創生,也如同學習第二外語,擴大視野並與國際接軌,他也提到,但想完成一切,先達到自己的理想生活,再多做一點點,每個人都多做一點點,世界就可以美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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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陳介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