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資源到不了的地方,南迴健康促進關懷協會延續超人醫師心願,實現台東遠鄉安居的夢

金峰、達仁、大武、太麻里,南迴四鄉總面積比台北市還大,卻長期缺乏醫療、教育與交通資源。眼見困境,徐超斌醫師成立「臺東縣南迴健康促進關懷服務協會」,陸續設立方舟教室、幸福巴士、捌個零社會企業,串起社會照顧的網,讓在遠鄉安居樂業成為可能。

曾經資源到不了的地方,南迴健康促進關懷協會延續超人醫師心願,實現台東遠鄉安居的夢

攝影:曾信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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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是南迴四鄉的生存關鍵字,金峰、達仁、大武、太麻里,總面積比台北市還大,卻是本島少數沒有大型醫院的地區;對於孩子而言,許多部落至今仍沒有公車往返學校,一直都是遠鄉之痛。從醫療到教育,平等與不平等之間的距離,都由南迴公路來丈量。

南迴公路串起了金峰、達仁、大武、太麻里,但仍有許多大眾運輸到不了的角落。(攝影:曾詠榆)

眼見南迴困境,徐超斌2002年回到家鄉土坂行醫。進駐達仁衛生所後,堅持每天開診,親自走進各部落臥床長者的家中看診、送藥,補上偏鄉長年的醫療缺口,許多長者對他像對待自己的孩子、孫子,被許多人稱「超人醫師」。

但他也發現,南迴的總總問題並不是單靠醫療就能解決。因此在2010年成立臺東縣南迴健康促進關懷協會(下稱南迴協會),2019年再成立醫療財團法人南迴基金會。兩個組織彼此合作也各自分工,南迴基金會專注專業醫療與護理,而南迴協會則從社會照顧著手,從老年照護、教育到產業全方位看顧。(延伸閱讀:台東超人醫師徐超斌「把光照進看不到的地方」,建構南迴四鄉行動醫療、搭起陪伴橋梁)

幼年便體會到家鄉的醫療資源匱乏,讓徐超斌醫師立定行醫志向。(圖片來源:天下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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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部落正常運轉的幸福巴士

「南迴的人口越來越少,主要原因是青壯年都去外地工作,其次是少子化,現在留在部落的幾乎都是長者與國中以下的孩子。」南迴協會總幹事張小雲指出。

在達仁土坂、台坂以及大武伽羅坂一帶,至今仍沒有國中,孩子只能到大武國中或太麻里的賓茂國中上學,雖然車程僅需20分鐘,但家中長輩無力接送。導致過去部落的孩子到了國中年紀,往往只能選擇住校,許多孩子就在缺乏原生家庭照顧的青春期中迷失。

生病的人更是無奈,「如果沒有診所或衛生所來部落巡診,或遇上需要住院或專業設備的情況,就得到台東市區才能看病。」長達1小時的路途,在連交通工具都缺乏的情況下,有路也難以抵達,若能補上交通缺口,便能大幅改善南迴的生活環境。

太麻里鄉的大溪衛生室,醫師前來巡診僅有週四上午。(攝影:曾詠榆)

2013年,一位即將退休返國的美國人聽聞南迴協會的偏鄉醫療故事,找上了徐超斌,想捐助一台救護車給南迴協會,徐超斌卻請他改租愛心巴士。這台20人座的小巴,每天清晨六點半準時出發接送國中生,空檔時間也沒閒著,化身民生採買與就醫接駁車,跑遍達仁6個村子,並沿途經過大武的大竹、大鳥等村落,下午三點再趕回學校接送孩子放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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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兼多職的愛心巴士,讓偏鄉居民最基本的生活得以正常運轉,也作為早年的開路先鋒,促使後來政府推動「幸福巴士2.0計畫」,成為今日偏鄉交通政策改革的基礎。

在達仁與大武的部落間行駛的幸福巴士。(攝影:林君翰)

方舟教室 為孩子架起自信支點

在徐超斌來回各部落往診的過程中,也看見了地方教育潛藏的危機。「部落的孩子放學後就是到處跑,擁有快樂的童年,但長大後在外面的競爭力就會差一點。」張小雲說,父母多半為了家計到都市工作,而祖父母對於課業問題也是力不從心、幫不上忙,許多國小生放學後無人督導作業,學校老師便難以透過作業檢視孩子的學習狀況。

於是,徐超斌自掏腰包,將土坂老家空間改造為「方舟教室」,率先投入課後輔導與才藝教學。這裡的課輔老師,大多由部落裡具高中學歷的家長,以及因經濟壓力中輟返鄉的大學生擔任,陪著孩子寫作業,也提供晚餐顧全營養。到了假日,邀請外地師資來教學才藝,劍道課、鋼琴課到街舞課,滿足學生探索的好奇心,也在過程中學習沉澱專注。(延伸閱讀:超人醫生徐超斌11年前創辦「方舟教室」,11年後即刻救援部落孩子遠距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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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教室陪伴孩子,顧課業、也讓孩子們在接觸各種才藝的過程中養出自信。(圖片來源:台東縣南迴健康促進關懷協會)

除了向下扎根,協會也針對高中及大專生推出獎助學金,設計返鄉服務的回饋機制。獲獎青年須在當年度回到部落的發展協會、原住民族文化健康站或學校服務,也能跟著青年會共同推廣在地文化,讓這股力量回到南迴的各個崗位。

在人才培育的循環下,當年受照顧的青年回鄉投身協會社福工作,更有許多人成為醫師、護理師與職能治療師等,接下守護南迴健康的棒子。相較於以升學為單一指標,方舟教室更重視陪伴的力量,無論孩子未來選擇追夢求學或因生活壓力提早就業,協會都支持,期待曾經的陪伴能成為他們邁向社會的自信。

尋找南迴部落產業的永續解方

南迴協會走到第16年,張小雲心中有更深層的疑慮:如果沒有了政策支持、捐款也並非每年都有定額,地方應該如何創造永續的產業經濟?「因此,我們成立了『捌個零社會企業』。」

以有排灣族語有「互助」之意的Paqeljing為名,南迴四鄉不像山陵地區能夠發展高經濟價值作物,於是協會從地方特色著手,鼓勵長者契作排灣族傳統作物,在避免農地荒廢同時也落實保種,復育小米、花生、紅藜、樹豆與芋頭的特殊品種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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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迴協會後方有一小片空地,種植刺蔥等傳統作物。(攝影:曾詠榆)

這些作物經由加工、料理,提升附加價值,並透過Takec Pizza餐車推向外地市集,芋頭排骨湯、山羌披薩成了許多人認識南迴的第一道入口。「我們希望可以六級產業化,做到二級加工與三級銷售」張小雲笑著坦言,部落的長輩不太會作生意,「買一個,就送你兩個!」因此更需要年輕人接手,用創意行銷、設計、包裝,讓傳統作物換上新面貌,今(2026)年7月也新開幕的「捌個零風土小餐館」,在嘉得古灣園區裡賣起搖搖飯(Pinuljacengan)、刺蔥冬瓜茶等風味料理。

在台東慢食節也能吃到捌個零社會企業的料理,排骨湯加入小芋頭、山茼蒿香氣十足。(攝影:曾詠榆)

Takec Pizza餐車是台東南迴「捌個零社會企業」推出的排灣族特色窯烤披薩公益餐車。(攝影:張惠萱)

留得住人,才能照顧人,張小雲認為,相較於近年長照受到政策關注,教育資源與隔代教養問題仍亟待解決,根本之道在於創造地方就業機會,讓爸媽有能力留在家鄉,陪伴孩子成長。除了長照產業創造的職缺外,捌個零社會企業可以提供不一樣的職涯選擇,創造在地特色經濟,也讓產業更永久。

讓社會照顧如小米不斷生長

「排灣族是很依戀土地的民族。」張小雲感嘆,「如何在自己的家鄉建立安居樂業的基地,需要長遠的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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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迴協會總幹事張小雲與協會夥伴延續超人醫師的精神,在南迴繼續為偏遠地區的社會照顧而努力。(攝影:林君翰)

回憶起數十年前她離鄉,又因為掛念家鄉而回到部落衛生所工作,進而跟隨徐超斌醫師行動。當時的衛生所集結了一群想為家鄉做點什麼事的年輕人,聊天話題總是圍繞著「部落可以如何更好?怎麼改變?」打轉。

「我們本來想說照顧好土坂部落就好,但徐醫師說不行,」張小雲回憶,「如果只有一個點改善了,整體依舊不會產生改變。」於是,南迴協會在四鄉之間東奔西跑、要做的事情源源不絕,但那般情景,多年後回想起來仍令人振奮。放在心裡的掛念如種子,因為有了一群願意並肩作戰的人,終於在家鄉生根。

2025年徐超斌逝世,超人醫師的任務結束了,但南迴協會卻像部落推動的小米保種,生生不息。當每一個南迴人將家鄉的事當作必須共同面對的事,愛鄉的種子持續落土,便有機會結穗傳承,將想付出更多的心,永遠留在南迴這片土地上。

*本文作者:曾詠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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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迴健康促進關懷服務協會\捌個零社會企業\捌個零風土小餐館
地址:台東縣達仁鄉土阪村4鄰69-2號
電話: 089-760037
官網:臺東縣南迴健康促進關懷服務協會
FB:社團法人臺東縣南迴健康促進關懷服務協會

 

核稿編輯:張惠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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