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雲林最「不務正業」的醬油廠「御鼎興」,由謝家兄弟返鄉接手,十四年來不只釀醬油,也策展覽、辦餐桌、參與地方刊物,讓製醬人的理念從醬缸內,一路發酵到醬缸之外。
今年,御鼎興一方面發起「台灣蔭油麴菌復育計畫」,向內深化醬業;另一方面飛雀餐桌行動推出「地方發酵帶路人」,邀請在地工作者開團走入自己的一日生活,讓發酵的意念散播至雲林小鄉小村,在人與土地之間,又要產生更多有趣的作用了!
飛出去才能捕獲新靈感
「地方發酵帶路人計畫追本溯源,是從飛雀餐桌開始。」謝宜澂說。他與弟弟投入產業時,也想為地方做點什麼,可是當時的他們無論在醬油圈或地方圈都是太新的角色,為了讓大家可以認識自己,便決定以飲食說故事,策劃了「飛雀餐桌」,成為打開醬油工廠的第一步。

「最初只是想請大家來吃飯。」謝宜澂笑道。但當餐桌從免費慢慢轉向收費時,他也遇到靈感或是經營上的天花板,不得不飛出舒適圈。
2017年10月,飛雀第一次離開醬油廠,移動到地方開席,也串起月光下友善農場、水林小黑農、雲嵩茶業、順成油廠等生產者,以及三小市集、一五一十的花店、阿義廚房、媽祖埔豆腐張、陽台花序、瞬時寫真等單位,組成十六個品牌共同協作的團隊,並逐漸發展成為結合飲食、導覽、手作、季節物產與地方風景的遊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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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九年來,飛雀累積超過270場餐桌,帶著一萬兩千多人走進地方,但我們也在思考如何把飛雀轉化為輕量版,降低大家進入雲林的門檻。」為此,打開的新機制便是地方發酵帶路人,那等同於再次變奏的飛雀餐桌3.0。(延伸閱讀:一方水土融入美食饗宴,從伏流祭、飛雀餐桌,看雲林青年們聯手引人到訪)

走進村民的日常生活
地方發酵首場試走,選在雲林南端的大埤,負責領路的是「一坪農場」主人謝志坪,開場即介紹所在的大德村,是台灣客家族群中少數的詔安客聚落,而他自己也是客家人後裔。

謝志坪介紹著家鄉的地理,街頭可見三山國王廟以及田間作物或是飄散的氣味,都藏有詔安先祖生活的線索,比方說二期稻作收成完畢的稻田,一截截稻樁整齊站立,像是剃了寸頭。「我們會不翻土,直接在稻田開溝、撒籽、種芥菜。」謝志坪說,此時的土地十分堅實,芥菜長得慢,莖葉結實,拿來醃酸菜正好。
當大埤風土遇上擅長發酵的客家人,使得大埤成為全台最主要的酸菜產地,那如巨人城牆立於田間的酸菜桶,至今還是許多人心中的大埤代表風景。一桶酸菜容納了土地利用的智慧,也醃進詔安客順應風土的生活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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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甕酸菜包藏大埤詔安客的祕密
深入詔安客的酸菜文化,謝志坪特別強調:「一般人常把酸菜說成鹹菜,但兩者完全不同。」他解釋,酸菜的鹽分必須控制在百分之五以下,只比泡菜多一點點,鹽要是多了,便只剩鹹味,沒有酸香,不是大埤人心中真正的酸菜。(延伸閱讀:芥菜如何成為福菜、梅乾菜?前往「酸菜故鄉」雲林大埤,嚐時光與日光造出的淡雅酸香)

而大埤酸菜所用的,是包心芥菜品種,全株以微量鹽巴加上重壓形成無氧環境,經45天乳酸發酵開封後,便是令正宗大埤人垂涎的美味。「那是舒服的酸,帶著香氣,是天然發酵的味道,和外面直接加醋酸完全不同。」
在大埤人心中,酸菜是當地客家發酵食的本源。一株酸菜初醃完成,還可依不同部位進行加工,去除外層損壞的葉片,次層的菜葉曬至半乾,再加鹽塞入罐中二次發酵,便成所謂「覆菜」(福菜),要是直接硬曬到乾,便是梅乾菜。
而藏在最內層的,所謂「包心」的部位,便是當地人視為至高美味的「蕾心菜」,切碎成酸菜絲,可成牛肉麵的提味配角,但大埤人最愛的,還是直接用醬油與糖炒成下飯菜,搭上一鍋酸菜鴨湯,便是可以嗑掉幾碗白飯的農家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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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區裡的甜蜜滋味「鳥仔餅」
從酸菜故事轉場到生活街區,謝志坪為大家指路走入在地人生活現場,當地人習慣叫老街的南門街上,仍有營業中的老理髮店,而鎮守街頭的賜福宮亦有三山國王信仰。
來到八十年歷史糕餅店「洽源馨」,店內販售的傳統「鳥仔餅」,是流傳於嘉義溪口與雲林大埤一帶的特色糕餅。

第三代老闆娘林佳洵說,鳥仔餅在老輩人的口中叫「色餅」,早年的色餅形形色色,有馬、有魚、有鳥等各種形狀,但以鳥形最受歡迎,才逐漸固定下來,並成為今日熟悉的鳥仔餅。
鳥形的糕餅在台灣各地都有,只是大埤的口味是以油酥皮做餅皮,內餡則因為靠近盛產地瓜的水林,所以包的是地瓜泥,材料簡單樸實。平凡的地瓜,亦如平凡的芥菜,皆是物資缺乏年代,人們想盡辦法用普通不過的食材,為生活添加一點點的況味。鳥仔餅的口感酥鬆帶有「堅實」,甜度不高的地瓜餡,很含蓄地散發蜜味,一份小巧像是客家人不太輕易說出的愛。

解密在地隱藏美味
雲林的某些地方,都和大埤一樣,不太說自己,幸好地方發酵帶路人計畫,給了口風緊的大家,有個不必再忍耐的台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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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謝志坪背叛全村也要分享的「三角窗黃金魚焿」,濃羹配上大粒蚵仔飯,料多澎湃,鑊氣爆發,十足在地口味。誰能想到在空曠省道旁,會有這樣一家人氣永遠滿炸的店?

「哎呀,真是不小心又洩漏了在地人的祕密了。」憋了好久的「我鄉最棒」終於有地方大聲講了——什麼最無聊的縣市?閃邊去啦。
不同於飛雀,地方發酵帶路人不再以餐桌為核心,而是回到地方生活本身。負責領路的,都是真實生活在地方的工作者,可以是農夫、生產者、廚師,或是任何對地方文化有所研究的人。謝宜澂說:「只要是對地方有熱情與認同,願意分享自己的生活,都可以提出路線的想法。」
目前八位帶路人發展出九條路線,帶領人們跨進雲林六個地方。未來兩、三年,他希望逐步走遍雲林二十個鄉鎮,並建立新的參與機制。「我們希望旅人可以從『吃完就走的客人』轉而成為『認同地方的人』。」
*本文作者:李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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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雀餐桌行動
地址:飛雀餐桌行動 Future Dining Table
一坪農場
地址:雲林縣大埤鄉西鎮村65號
電話:0939-032875
FB:一坪農場
洽源馨
地址:雲林縣大埤鄉南和村南門街18號
電話:05-5912234
官網:洽源馨鳥仔餅創始老店
三角窗黃金魚焿
地址:雲林縣大埤鄉豐田村大埤路7號
電話:05-5910349
FB:三角窗 土魠魚羹
責任編輯:李昕容
核稿編輯:林君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