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佳，這個位於新北市樹林區西南側、介於樹林與鶯歌之間的小地方，平凡得像台灣許多小城鎮一樣，沒想到我的鐵道小旅系列第二站，在女友的力推之下，就選在這裡。
來走了一趟才知道，原來山佳以前也是個煤礦村落，但是隨著煤礦沒落，又回到了以前單純的居住聚落的樣子，變成區間車來來往往的其中一個通勤站點。
因煤礦而起 再歸於平淡的山佳
上次去鐵道小旅第一站牡丹車站時，就是因為山佳車站的集電弓異常導致班次大亂，我在車站與鐵軌上不知道等待了多久的時間，這次前往山佳卻是匆忙得差點趕不上車。到月台時鈴聲大響，那班區間快車正好要發車，跳上去那一刻車門就在後腳跟關上了。（延伸閱讀：新北山城鐵道漫遊趣，搭上區間車尋訪牡丹車站，微笑月台、山藥奶昔與誤點列車）
台北往西第一站是萬華。萬華啊萬華，台北發展最早的地方之一，經過歲月變遷，如今已不是台北交通與生活的核心。雖然還有台北捷運龍山寺站，但人們移動與聚集的重心，顯然早已轉往城市的其他地方。離開板橋後，縱貫線鐵路開始在地面上跑，這裡的景色已經不像是市中心了，充滿了平房、一點點的高樓，還有許多平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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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山佳車站之前，火車會先駛入車站北端的山佳隧道，刻劃出山佳作為山城的地理位置。其實山佳的舊名「山仔腳」，顧名思義，就是一個依著山腳形成的聚落。到了山佳車站，只有我跟女友下車，月台上也不見幾個人影。
一出站就看到以前的老車站，靜靜展示著山佳車站的發展史。日治時期後，隨著縱貫鐵路開通，山佳逐漸被納入北台灣的煤礦與運輸系統之中。山佳車站最早設立於1903年，當時名為「山仔腳停車場」，現今仍保存著1928年改建的日式木造站房，是台灣少數保留下來的木造老車站之一。站在車站外的廣場，可以看見新舊車站前後站立的畫面。（延伸閱讀：百年山佳火車站幸福保存，50歲煤斗車進駐，里長與居民同心發揚鐵道文化）
在舊車站裡的，不知道是當地居民還是導覽志工，跟我介紹了這個車站附近有哪些地方可以去看、可以去走的。或許平時來的人不多吧，聽他熱情地推薦。我想我會去看的。
意外造訪的道山宮
順著這位志工的建議，我們來到車站旁的一個小巷子。我突然發現一個以前不曾注意到，卻會讓我稍微停留的景象，那就是晾在街邊屋外的衣服。把衣服曬在街上或屋外，真的是一個很有趣的景象。這在比較繁華的都會區可能比較難看到，但人口不多的小鎮或鄉下，還是可以看到這件事情。它處在一個既隱私又公開的邊界上，可以看到棉被、鞋子、雨衣、地毯，甚至被丟棄的棕熊娃娃⋯⋯，可以讓人閱覽、卻又帶有一點私密性，相當有趣的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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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著拍著，突然一位阿婆向我們搭話。「你們來這裡玩喔？」起初感覺突兀，在她問我們要不要跟她一起上山之後，我更有戒心了。「上面的風景很好啦！」我女友被打動了。好吧，大白天的是能發生什麼事？
一路上，阿婆不斷地重複著說，她已經80歲了，人就是要出來走走、就是要依靠自己，不能靠著別人。或許，她平常可能沒有太多人可以對話、分享生活吧！就這樣，我們穿越車站，一步步地慢慢往山上走。
原來阿婆的目的地是拜福德正神的道山宮，視野確實不錯，可以直接看到三峽，而且宮廟裡許多懶散的貓咪睡著午覺，稍微休息一下也不錯。重點是，還有洗手台可以洗把臉，去掉身上的黏膩。
「我幾乎每天都來這裡。」阿婆不斷重複，然後點起線香開始拜拜，接著又到一個角落拿起掃把掃起落葉。我們跟貓咪玩了一會，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準備向阿婆道別。
「要走了呀？你們原路下去往下走，可以看到礦坑。」是的，經過舊車站的說明後，那已經變成我們此行的目的地之一。
「啊沒事可以多來，要多動動，這裡空氣很好。」阿婆明顯流露出了不捨，繼續與我們對話。「你們工作是做什麼的？」我是記者。「你！口罩脫下來讓我看一下你的臉！」不會是想認我吧？可是我不是電視台主播，不可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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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好好加油，以後大有可為。」咦？是這樣嗎？「如果發大財了，一定要回來這裡請我吃飯喔！」阿婆笑了，我也笑了，最終話題還是回到了「回來山佳」這件事上，不過更多了幾分洋蔥人情味。我們繼續往礦坑口前進。
山佳煤礦 那些「寄命」的黑金歲月
山佳雖然也有礦坑，但這裡畢竟不是平溪、瑞芳那樣以礦業聞名，也的確不是什麼太大的礦坑，整個社區聚落很明顯感受不太到「礦村」的氣息了。山佳這裡現在總共有兩個礦坑口，相距約步行10分鐘的距離。
我們第一站來到位於德和街底的大豐一號坑。這座礦坑早在1899年就已經設立礦權，一直開採到1984年才收坑，算一算竟然有長達85年的歷史。
現在站在坑口往內看，裡頭深不見底，倒是能看到一旁的洗衣板，原來封坑後這裡湧出的天然泉水，一度成為當地居民洗滌衣物的場所，兩旁的四合院與紅磚房屋，是相當有年代感的畫面，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潮濕積水處的蚊子也不少，沒有做好防蚊準備的我只能堅持十分鐘就離開。
轉往信和街沿著斜坡向上走，就會抵達昔日被稱為「蓋淡坑」的大豐二號坑。據說這裡全盛時期曾有上千名礦工在這裡工作，可惜礦坑口旁保留的「煤礦文物紀念館」大門深鎖，剛好休園，無法看到裡面展了什麼，但是礦坑口內卻用模型展示了當時礦工開採的樣貌，還有完整解說板，真的是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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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坑口外的蓋淡福德宮。礦坑工作是個相當高風險的職業，礦工每日入坑都是遊走在生死線上（推薦看看侯孝賢導演的《戀戀風塵》），所以山佳這裡的礦工在入坑前都會來拜土地公，稱之為「寄命」，象徵把性命暫時寄放在神明這，等平安出坑後再來領回。
雖然開採的敲擊聲與吆喝聲早已遠去，
但站在這小而恬靜的坑口前，聽著一旁引自山上的冷磺泉，
依然能想像那段熱鬧又滄桑的歷史餘溫。
*本文作者：曾令懷，Blog：懷仔的騎旅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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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光點
道山宮
地址：新北市樹林區吉祥街16號
煤礦文物紀念館
地址：新北市樹林區山佳街1號附近
責任編輯：李昕容
核稿編輯：張惠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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