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畫跟人的個性有關。我喜歡畫有朝氣、健康的畫,「一切唯心」,畫畫是要讓人看得懂,不要只有少數人懂,所以我走的是傳統跟現代的折衷路線。我覺得做甚麼事情都要做到極致,藝術要做到一個巔峰。
水墨畫是「線條」的學問,線條能說明畫畫人的個性、經歷跟雅俗。要畫出「入流的繪畫」,要不斷去研究古人的書畫,墨韻的濃淡、上色的恬雅,構圖的簡潔,筆觸的力道要夠,那是「潛在的力道」,不虛、不浮,應該像打太極拳一樣,才會動人,才會長久。簡單的潦草,像八大山人,其實很不容易。
我是蒐集各家資訊,研究各家如何用墨、用材、落款,像石濤、齊白石、傅抱石、八大山人,各有長處,各領風騷,要能出名、要能傳世,一定有他獨到之處。要多看。「多看比多做重要」。

我小時候住在九九峰對面山上,是獨立家屋,周邊都沒有鄰居,二十歲以前沒有電燈,還是用煤油燈。我從小就喜歡畫,初中畢業去台中跟余清潭老師學,住老師家當學徒,余老師屬於閩南畫派,莆田仙有是人物畫的故鄉,開山祖師就是揚州八怪的黃慎。有人說閩南畫派有「閩習」,不及北方的精緻。我是去學方法,如何用筆、如何渲染。
廣告
一九五九年左右,我又到斗六跟夏荊山老師學工筆畫,也是住在老師家當學徒。後來我跟五月、六月畫會往來也很頻繁,互相切磋學習,我沒有進入學院,是「社會學」,不是學院派。學院派的好處是學得快,但會有老師的面貌。我住在老師家,學的不只是畫畫而已,還要幫忙買菜、帶小孩,看老師生活的往來,這都會有影響。不像現在人學畫是一個星期去一次,三個月一期。

現代年輕人,普遍不講究實力,尤其水墨畫,學生只講創意,缺少傳統那一塊。不管是工筆畫還是寫意畫,傳統有傳統的底子,上色、疊色,詮釋傳統畫要慢慢摸索。要成為名家,一定要有傳統功夫,沒有傳統功夫,就沒有傳統水墨的養分。
我原名李國謨,進入書畫領域,二十五六歲時,讀到《戰國策》:「臨淄之途,車轂擊,人肩摩」的成語──轂擊肩摩,車軸跟車軸相碰、人摩肩接踵,很熱鬧的感覺,才改為「轂摩」,聲音跟我原來的名字相近。
我的畫偏「生活畫」,好的句子,小品文都可以入畫。作畫是一種感覺,經過轉換跟整理。書法跟繪畫是結合在一起的,「有詩、有畫、有印」才是完整的水墨畫。
口述:李轂摩
採訪:蕭錦綿、蘇于修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