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想像房子下沈,生活中最依賴的家,總是面臨著一天天可能逼近的危機。
走在屏東佳冬鄉塭豐村,沿著海堤,恬靜的街道一戶戶的房子,矮牆上有著鮮艷的彩繪,藍色的波浪匯集著一隻隻表情生動而活潑的魚,而一道道的水管則是探出頭的鰻魚。燦爛陽光下,彷彿可以聽見這些擬人化的「生物」,沿著道路兩旁發出聲聲開懷的笑聲。

另一邊牆,圖文並茂的解說,從早年僅約18甲地的淡水魚塭養殖鯽魚和虱目魚開始,到民國60年盛行養鰻,以及後來的草蝦。抽取地下水,導致地層下陷的問題日益嚴重,至今,已是紛紛改養高單價的鹹水魚類,如石斑、黑鯛等。(延伸閱讀:台灣石斑世界第一?拜訪養殖現場,一探石斑魚的美味祕訣和青年漁民的品牌新路)

「現在我們已經不再仰賴抽取地下水,作養殖魚業了。」面對著一個個來自四面八方,體驗在地遊程的人,屏東縣佳冬鄉塭豐社區發展協會執行長吳世昌臉上帶著笑,慎重說道。

廣告
沿著海堤,一戶戶的房子,高低參差不齊。塭豐村曾是全台地層下陷最嚴重的地方,2公尺左右的高度,有的一樓變成宛如地下室的存在,打開窗看到的往往是與視線齊高的路面,新蓋好的房子則是必須一步步拾階而上才能走進大廳。
「怕淹水。」在地人淡淡解說道。因為地層下陷,每次颱風、下大雨,淹水幾乎成了避無可避的宿命。

回眼看去,花草扶疏的僻靜角落,常常可以看到安置一隅,如抽水機、沙包等。走過道路邊廢棄的屋子,殘破屋簷下看似隨意擺放的物品,一件件像在證明著過去曾走過的歲月,又似在訴說著對在地的不捨。一群人依著門前,觸手可及的天花板,留下永恆的一刻,耳邊聽著塭豐的點滴故事,心中也多了點眷戀。跟著在地人的腳步,走進另一間屋內,寫在牆上的幾句話讓人不禁有些慨嘆。
在塭豐,有一半的房子埋在地下,這些古老的房子因為年久失修,幾乎都已經廢棄不再有人居住,雖然人聲不再,只是靜靜地孤立於路旁一隅,但卻也正是這一份活生生的教材,它們的存在見證著塭豐的歷史。
廣告
今日,透過這一點一滴的呈現,讓人得以窺見塭豐人曾走過的歲月,也像是和他們一同經歷了生命的足跡。

時至今日,鰻魚,這個曾被譽為黑金的產業,從過去幾百塊到今年一尾鰻魚苗8、90塊,與在地密切的關係。吳世昌帶領著大家邊體驗撈鰻魚、數鰻魚的樂趣,同時,也提起現今維持自然生態,生物保育的重要。(延伸閱讀:冬季限定 花蓮嶺頂沙丘上的「鰻寮」,捕鰻人的跨年聚會)
他強調,鰻魚是全世界最神奇的生物,在淡水成長,成熟時再回到海中產卵,然後再迴遊到溪裡。

「根據政府公告,每年有一定時間的捕撈期。」他說,面對日漸枯竭的鰻魚,政府採取每年3月到10月止禁止在岸邊3海浬海域、潮間帶及河口捕撈鰻苗的措施。「絕對不能隨便去抓!」談笑中,吳世昌突然語氣慎重。
來到海邊,壯麗的海岸線此時正是夕陽餘暉籠罩,瑰麗的天光沿著天際線灑落,映照著一個個奮力牽罟的背影。雖然只是體驗,沈甸甸的重量,還是讓人忍不住面部表情有些猙獰。「一午二紅沙,三鯧四馬鮫,五鮸六嘉鱲」順便再介紹起流行於當地漁人的俗諺,隨即轟笑聲四起。果真是民以食為天,不管何時口腹之慾的滿足,食物絕對都能轉移人的注意力。
廣告

大家還陶醉在傳統的捕魚技術裡時,吳世昌挽起衣袖,談起在地角眼沙蟹的特殊之處。行動迅速,素有鬼蟹之稱,人雙眼還沒有看清楚,牠就已經一溜煙消失。
「但,我們還是有辦法的。」他瞇起眼,尋著沙灘上的足跡,看清角眼沙蟹的藏身之所,先以乾燥的沙子灌滿洞穴,然後看準方向向下深挖。一遍遍,他幾乎伸進整隻手臂,探進身子,終於捉到了角眼沙蟹,現場也跟著響起一片歡呼聲。

回到了村落,在地人早已沿著漁塭擺起了一片擁有「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秀麗風景映襯下的餐桌。在地食材做成的點心、飲料,海藻、魚蝦等在地的各色美味,更透過一張張的臉龐與歡笑聲裡介紹給許多人知道。在這同時,也讓塭豐村的美,深烙於每一個人心中。


看見漁村新風貌
責任編輯:石睿涵
核稿編輯:曾詠榆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