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秉持著「我喜歡,以麵包閱讀世界」為信念的吳寶春麥方店,致力於為台灣烘焙產業尋找新航線、新大陸,繼去年「以麵包閱讀台灣小米」響應2023國際小米年之後,今年研發團隊再度「以麵包閱讀島嶼芋」,走進里山部落,挖掘即將失落的島嶼飲食文化。
在台南建城400年之際,發掘與西雅雅族息息相關且數量極少的「西拉雅芋」,以及逐漸沒落的排灣族部落「小山芋」和達悟族「蘭嶼芋」,加上產量獨佔全台的「檳榔心芋」等,以致敬先民飲食文化為靈感,結合烘焙技術,創作7款島嶼芋麵包新品,展現島嶼芋的多元運用,為傳統農糧開創新格局。

尋回失落的島嶼芋品系 橫跨三個區域三個品種三個族群
在漢人稻作之前,台灣原住民族即以芋頭為主食,隨著種植環境、土壤、氣候、水源等等的不同,發展出豐富而又多樣的芋頭品系。台灣環境資訊協會理事董景生博士說:「台灣人過去習慣以芋頭、番薯來暗喻外省人和本省人,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番薯反而是外來種,芋頭卻是南島語系最重要的代表性傳統農糧,甚至和小米相較,小米都還算是外來種。」
董景生進一步說明,雖然番薯被使用的記載非常早,但就擴散距離而言,番薯原生於南美洲,擴散至今已經成為全球的糧食作物。雖然台灣原住民食用芋頭比番薯來的更早,最早記載始於清朝,但芋頭僅是生長在南島語系且是主食,身處南島語系的台灣甚至還有一些原生種的親芋,因此就擴散的距離而言,芋頭與台灣人的距離又更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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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景生也探討所謂的「西拉雅芋」,在稻米廣植之前一直是台南等地西拉雅族人主食,俗稱「赤芽芋」,因葉子邊緣有一圈紅色得名,多為旱芋,是體型較小的子芋,他接著說,在去年因協助西拉雅族復振紅種散穗高粱(Tarau)的關係,同樣被族人種在後院的赤芽芋品系才開始被關注,在高雄內門西拉雅族木柵部落目前有找到三種芋頭品系,其中赤芽芋口感倍受族人喜愛,才有較多的種植量,「不過目前沒有人知道西拉雅芋與部落的歲時祭儀有無直接關係,還在持續做相關的訪談記錄。」
而部落小山芋和蘭嶼芋則是對應來自各個區域、部落和名稱,因為隨著各個部落使用目的不同、種植的環境如土壤、水源等差異,也會產生不同樣貌和風味的品系。
從餐桌走向台灣山林、產地間的自然觀察作家劉克襄也分享他曾到蘭嶼拜訪作家夏曼.藍波安,「他太太可以在約二十坪的水芋田裡,唸出十七種芋頭名稱。」他驚訝於是族人是以地形、環境、外觀,甚至是口感來為芋頭命名。(延伸閱讀:吃一口海風芋頭,從台東蘭嶼的田間到美食,探尋依海蘊藏的島嶼文化)

蘭嶼島上水芋(Soli)與旱芋(Keitan)品種總數超過20種以上。(攝影:林君翰)
不論是西拉雅芋、部落小山芋或蘭嶼芋均屬於傳統品種,因為種植時水旱地或島內外環境差異,也會產生不同的品系,造成不同的口感,也代表了地方風土與人文,即使是台灣島內盛行且我們所熟悉的檳榔心芋,也會因產地水域的不同,而有風味上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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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在變,文化在變,我們飲食也一直在變化,如何面對它、保存它會是重要的課題。」台灣美食技術交流協會理事長徐仲說。
研發團隊融合南島語系食芋文化,拉近人與土地的距離
台灣種植檳榔心芋的產區,從花蓮吉安、新北金山、苗栗銅鑼、台中大甲、雲林林內、高雄甲仙到屏東高樹等地都有,原住民的芋頭也同樣精彩多元,小山芋有17種,而蘭嶼芋頭品系超過20種,徐仲認為,對消費者來說,品系多寡或許不是重點,關鍵是「吃到是什麼味道」,多數的傳統品種都被當作主食,重視的是質感,香氣比一般芋頭淡,「澱粉類芋頭與麵粉的組合,如何在烘焙中去凸顯傳統品種的質感,與彰顯在地物產的價值,在在考驗師傅的功力。」
而為創造島嶼芋多樣性的風味光譜,主廚團隊走訪島嶼各個角落,體驗部落族人自行演繹出來的餐飲,成為創作島嶼芋麵包系列的豐沛靈感。吳寶春麥方店行政總主廚謝忠祐表示:「台灣人非常喜歡芋頭,但對於傳統品種卻是陌生的,對我也是如此,尤其是要熟悉它們的質感,並且區隔芋種對應部落先民的飲食文化,翻轉為烘焙工藝,需要更多時間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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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寶春麥方店此次採用高雄內門西拉雅族木柵部落的西拉雅芋(族語Tay),以及屏東來義排灣族新來義部落小山芋(族語Vasa),謝忠祐發現,兩品種雖然有差異,但同屬於旱芋,口感相似,帶些綿軟黏性;但來自蘭嶼達悟族栽種的蘭嶼芋(族語Mowzowzit)因為是水芋,口感反而濕軟鬆綿。
來自三個區域、三個品種、三個族群的島嶼芋與檳榔心芋各有特色,主廚團隊便按其特性,以不同烘焙手法呈現其特色。
7款島嶼芋麵包新品 呈現當代食芋可能性
吳寶春主廚團隊以木柵部落、新來義部落的傳統食用方式為研發概念,嘗試將西拉雅芋、蘭嶼芋、部落小山芋,透過原芋蒸煮、磨泥、切絲、鹹甜調味等手法,分別烘焙出:西拉雅族特色美食「米買」(音同mai,糯米飯加入芋絲、番薯製成,是傳統祭品。)風味的「西拉雅芋頭mai披薩」、東南亞椰漿風味的「蘭嶼椰香芋泥包」,以及擬真外型的「小山芋麵包」,以舊創新,開拓島嶼芋的多元食用性,喚回逐漸消失的部落食芋文化,更期待藉此次島嶼芋策展復振傳統芋種的多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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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研發帶有文化意涵的傳統芋種麵包,主廚團隊也以本土廣泛種植的檳榔心芋為題,延伸一般人對芋頭鬆軟香甜的印象,將吳寶春麥方店原有的台灣三小福麵包系列新增一款魯邦種30%的「福爾摩沙芋泥包」,作為「台灣第四小福」;同時將傳統以米、芋製作的小吃芋粿巧,翻轉為以小麥、芋製作的「筊芋福包」;以及因應烘焙潮流,將流行的千層蛋塔融入芋頭,奶油餐包麵團融入芋頭起司塊,分別創作出「芋泥千層蛋塔」和「芋見乳酪」,鹹甜交錯的創作為檳榔心芋開拓全新的味覺光譜。(延伸閱讀:屏東麟洛的新風景 灣村麵包工作室開創在地滋味,酸得雋永又有風味的小村麵包)

此外,尋訪島嶼芋同時,研發團隊也發現早期西拉雅族主食在西拉雅芋之外,也有食用高粱的記載,慶幸的是,在高雄內門區西拉雅族木柵部落仍有種植族語名為Tarau的「紅種散穗高粱」,研發團隊便以葡萄菌種作為酵種,做出風味獨特的「紅種散穗高粱麵包」,口感軟Q,嚼起來有淡淡高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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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多新品中,最令劉克襄深刻的是筊芋福包,「既像芋粿又像麵包,顛覆了我對麵包的認知。」當麵包成為載體,連結在地食材,創造出各種可能性,不禁讓他感嘆:「將台式麵包的這個未來藍圖啊,畫得讓我更充滿想像力。」

*資料來源:吳寶春麥方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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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林君翰
核稿編輯:張惠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