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瑰麗的晚霞壟罩著天邊的雲彩,相互輝映,倒映在廣闊無垠的大海,也在數百年來呼喚著「穿越眾神之地」的馬祖人,爭相奔向這塊位於閩江口岸的島嶼。
遠處,由365塊花崗岩為主結構雕琢而成的媽祖巨神像,靜靜地佇立在鬱鬱蔥蔥的山頭上。呼嘯的海風伴隨著浪濤聲陣陣襲來,天光四射中,停泊在海上的船舶隨風擺盪,不輕不重、忽緩忽急,一如落地生根後馬祖人的生活態度「野好」、「野俊」(很好、很美的意思)。

成為日常的馬祖老酒文化
「我們馬祖人就是這樣囉!」在地人王永保笑著解釋道,早期的馬祖人生活艱困,尤其到了冬天,冷冽的東北季風來襲,氣溫驟降,風勢強勁且寒冷刺骨,動輒就是10度以下的低溫。「所以,我們家家戶戶都會自己釀製老酒喝。但,與其說馬祖老酒是我們馬祖的飲食文化,不如說它就是我們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時序進入秋冬後,氣溫降低,將圓糯米蒸煮後,加上麴菌發酵過濾成為家裡珍藏的「飲品」,一如白居易詩中所說的「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中的溫暖詩情。平時小飲,入菜作料理時來上一些,女子月事補身體,馬祖老酒對在地人來說有著特殊非凡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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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其實不只是圓糯米可以釀酒,地瓜、綠豆都可以製酒。」在介壽獅子市場販賣老酒麵線的陳姊說,小時候物資貧瘠,生活較為不易的年代裡,印象中還曾看過老人家運用這些農作物作酒。

她說,早期天冷,家釀老酒是馬祖自家祖上定會流傳的技藝之一,且各自的秘方、心法都會有所不同,隨著釀酒的時間、原料、水源與方法,「喝起來的味道也會有一些差異。」陳姊強調。
「而且,為什麼一定要在天氣冷的時候釀,不能在天氣熱?那是因為天熱釀酒,味道會變酸,不好。」陳姊神色一斂,搖頭。(延伸閱讀:馬祖南竿在地美食巡禮,市場吃鼎邊糊、老店嚐碗「狗麵」,再來份熱騰騰的人情味)
「生紅過夏」馬祖家釀老酒釀製發酵過程
隨著時間的長河走,「生紅過夏」(tshiang ngoyngˋkuoˋha^) ,這句以閩東語講述馬祖家釀老酒釀製發酵過程的俗諺,因此成為今年「馬祖國際藝術島」的策展主題。
在馬港,沿著海平線,大自然無盡的美景中,穿過岩壁、越過礫石堆,宛如罩上層淡淡金光的沙灘上矗立著島嶼風景《海就是我的陸》。漫步到另一邊,海角處隨意坐下,三五好友閒談,又是人間好時光的恬靜享受。如果不是親身體驗,真的很難想像,這處昔日軍方運補艦的搶灘澳口,今日大家口中的馬港,竟可以蛻變出如此多變而迷人的美麗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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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過70件的作品,結合在地軍事設施、建築、地理環境等的藝術創作,有些在令人會心一笑的同時,也不禁發人深省。(延伸閱讀:「西尾半島物產店」隱身馬祖南竿芙蓉澳,昔日海上梟雄戰略基地轉生人情交流站)


1956年馬祖成立戰地政務委員會後,很多村落紛紛改名外,也因為大量阿兵哥的湧入而發生了改變。其中,位於南竿中心位置的梅石村,就從美瑞澳、梅石澳,一直到1992年解除戰地任務,軍營陸續裁撤,在地人口大幅縮減後,最終併入了清水村。
「那時候,這裡到處都是人,也很熱鬧,有餐廳、冰果室、理髮店、澡堂、洗衣店、撞球店、雜貨店等等,總之,就是甚麼都有。」在地人羅大哥說道。

面海的小村落熙來攘往,低緩的山坡盡是櫛比鱗次的建築,傳統的石頭屋外,還有民國4、50年代最新穎的水泥建材以及福州杉。「那時這裡的在地人只要肯做,都可以賺很多錢。更重要的是,這裡還有個『軍中樂園』831軍官區和士兵區的特約茶室,因此聚集的人更多。」他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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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宛如時光隧道中所發生的點點滴滴,如今都成為藝術島中的一環。
走進梅石村,就像揭開了時光的軌跡,步入了曾經的過往。滿是斑駁的牆面,從石頭連接到水泥、木材、鐵板,材質雖然不同,卻井然有序,角落邊的花磚以及烹煮的大灶,刻意的布置,都象徵著細節處的講究,也讓人得以一窺過去的繁華。

當陽光從窗戶中透入,也帶來了朵朵的雲彩與天光,也讓室內的綠意顯得格外繽紛。順著低緩的坡道往上走,景觀又是一變,「曾經滄海難為水」的自然演變下,在地人口中的摩肩擦踵熱鬧景象,如今已是滿眼的蒼翠。
走一步,再回顧,時光流動,心中眷戀不已。念念不忘的是,今日在馬祖,除了在地人文、美景,還有眾多屬於「生紅過夏」的故事正在醞釀、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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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周芷庭
核稿編輯:張惠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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