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村偵探—前進高雄建業新村，從「物候學」角度看眷村，輕窺橫跨80年的生態秘密

2023年是高雄市三個目前透過「以住代護」政策管理的眷村滿十週年的日子，連著三週，在左營建業、岡山樂群、鳳山黃埔，都有許多深度的眷村體驗行程可報名參加。其中這場由進駐戶Otto老師帶領的「眷村生態導覽」真是令我大開眼界，從沒想過在一個如此都會的城市區塊裡，竟然可以暗藏如此豐富的動植物生態，時間跨度至少80年起算。

踏查人與自然的關係

Otto老師自任教的大學退休後，透過「以住代護」申請進駐到村子裡經營民宿，本身除了具備海洋生物研究的專業背景，還曾遠赴英國深造「地理學」，深度研究人類和自然環境之間的關係。南部從高雄到蘭嶼都是他的踏查範圍。

開場為了讓參與者能更快速地融入，他先特別提及了人與環境間的互動模式。他說人在環境中會扮演著各種角色，此時視角偏向的是「人文地理」，亦即自然環境連動進來的也包含了人文、經濟、社會等環節，人進而在環境裡形成聚落，而在悠長歲月中，自然環境演替的過程，也會如實反映和觀察出人與自然間互動後的關係。就我的理解，關係也是某段時間區間留下的果，只是這個果還在不停的變動，也是寫作落筆時常會使用到的四個字，物換星移。

Otto老師分享，其實如果拉開google地圖，從明德新村到建業新村這個相連的區域，裡頭最原始的自然生態環境，大略是北起楠梓援中港、東連半屏山和蓮池潭，再加上西南方的柴山，所形成的一個大三角狀的濕地生態場域，兩個眷村就被包含其中，特別是屬於高位珊瑚礁地質的柴山，至今還保留著相對完整的原始自然生態，裡頭留下了豐富的蛛絲馬跡，而靠海軍的管制區內的那塊，生態最為原始天然，柴山還能看到白鼻心、山羌和台灣彌猴。（延伸閱讀：漫遊高雄都會日常，造訪旗津、衛武營、北柴山步道，來趟說走就走的旅行）

走進「都會型自然環境」

如今進到明德和建業，村子裡看到的參天綠樹，都是近7、80年來，人進到這個生態場域後人造出的結果，因此形成的是——現在看到的「都會型自然環境」，日本人由於當時需要對整個區域做通盤性的規劃，因此必須先將全部土地剷平，才能重新規劃房舍和樹種（包含了街區和家戶庭院）。

剷平的過程勢必也夷平了當時的原生物種所形成的生態，因此會看到村內有許多樹種，要不就是當年日本人從南洋移植而來（如楊桃樹），要不就是早年海軍船艦出海，官兵出完任務後，多少也可能在無意間夾帶了些種子回來，再透過鳥類的糞便傳播四散。

由於明德和建業新村的屋舍群都是在日治時期就出現，當年日本人是先全部剷平土地，再重新規劃房舍的建置和植樹的種類等，因此某種程度也是夷平了當時原生物種既存的生態，而所謂的原生物種有些並非肉眼所能觀察。

此外Otto老師也提及了「物候學」的概念，首先自然環境所形成開花結果的現象稱為「物候」，因而衍生出「物候學」的研究，如果以建業村子裡四季的樹木為例，春有黑板木、印度紫檀、雨豆樹、栗豆樹，夏有榕果、楊桃樹、血桐樹，秋天有黃連木等，而像冬天他房子前的老榕樹，就曾吸引了有「眷村之鳥」美名的黑冠麻鷺前來，以樹枝和唾液營巢。

黑冠麻鷺是夜行性鳥類，吃蚯蚓，巢窩會築得很高，求偶時的低鳴聲，像牛叫，可持續1個月，Otto老師說叫聲像牛的還有外來種的亞洲錦蛙。（延伸閱讀：精選台北賞鳥好地點 在山邊、水邊、公園看見多種鳥類的身影，城市中也能親近自然）

整個早上，我們花了許多時間在村子裡遊走，透過Otto老師的精彩解說，更深入了解了村內樹木與動物昆蟲間是建立起微妙又和諧的共生關係（有的是食物鏈），真是收穫滿滿的半天。

▶當日導覽的精采片段

• Otto老師正在介紹毛柿，提到蘭嶼人吃其果實和種籽（口感類似菱角）。

• 榕氣根攀延，是典型的眷村風景。

• 罕見的「葉仙人棒」，多刺的落葉灌木，花很美，特色是枝幹上會長許多像針的刺，很神奇。眷戶分享，有時候會長太長，攀到牆外，早年眷村伯伯經過都會順手幫忙修剪，不然騎車過去會被割傷。

• 原創基地前，有著高雄少見、長得非常雄偉高大的栗豆樹。

• 南洋杉的樹脂，像蠟燭，可點燃。如果礦化就是所謂的「琥珀」，樹脂燒的煙可做墨。

• 未展開的靈芝。

其實在村子裡開始散步導覽時，出乎意料的，Otto老師前段是先從一片小草皮帶我們開始認識，肉眼望去絲毫不起眼的小草皮，透過相機的微距鏡頭，裡頭就藏著短梗土丁桂、蝙蝠草、蠅翼草（又稱為「三點金草」）和穗花木藍等，環境中不好或強勢的物種需控制和處理，而草皮上的這些小花小草當自成一生態系統與動物互動時，也是達成環境平衡的小尖兵。

責任編輯：周芷庭
核稿編輯：沈若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