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子環島 跑過原始台北的兩河文化，沉浸在寧靜的一方地景

每當想要練習長距離跑步時，會想到環島路線——社子島。沿著外圍跑一大圈，較完整約二十公里，接近半馬，跑步路線在地圖上顯示像是一個鴨頭。

社子環島跑步，幾乎沒有人車打擾，多處是生態復育區，有大片的濕地與水鳥蹤跡。天際線舒服遼闊，一眼望去沒有高樓，藍天白雲遠山綠地，體感距離近在眼前。轉頭望向另一邊，有更多元的地景地貌。

沿著台北市立美術館旁的基隆河岸，往淡水河方向跑。社子在基隆河與淡水河的交界處，這塊土地有「兩河文化」底蘊。過了北美館，就進入社子。現國道一號高速公路橋下基座處，舊時為「番仔溝」，也是社子稱為「島」的原因，以前是沙洲，和台北市在「番仔溝」有水道斷點。現已完全相連。

陸海空看都市之島

從中山橋到百齡橋一帶，河邊多是高芒草、水生植物、濕地。明顯高聳的地標，是復興廣播電台的幾座無線電塔。百齡橋下，是台北市練習划龍舟的基地，假日很多團體在此練龍舟，相關比賽在這段河道進行。百齡橋到洲美橋路段，有棒球場、機車駕訓考照場。愈往社子橋，基隆河道逐漸開闊。

到與八仙里遙遙相望的河段，景貌較天然原始，無法置信這是身在台北市。社子最高的建築物，應該是台北海洋科技大學（前身為中國海專），過了海專的社子尾端，基隆河與淡水河相交，兩河會流往淡水港出海口去。

這是陸地觀點。若從海上來，海洋觀點是進入淡水河口後，左岸看見開闊的關渡平原，右岸是觀音山。前方不遠處的沙洲，就是社子島的頭。在《康熙臺灣輿圖》中，從淡水河口往台北盆地的鳥瞰圖，圖上的「大浪泵社」，就大概是現今社子的位置。這是早年台北平埔族的其中一個社。日本人也在這一帶挖出「社仔貝塚」（社子遺址），證明上千年前的人類生活足跡，是「十三行文化」的一支。（延伸閱讀：時光凍結七〇年代的城市沙洲，走訪台北社子島濕地生態、文化遺跡）

社子的想像與現實

在郁永河一六九七年寫的《裨海紀遊》中：「余與顧君暨僕役平頭共乘海舶，由淡水港入。前望兩山夾峙處，曰甘答門，水道甚隘，入門，水忽廣，漶為大湖，渺無涯涘。」甘答門是現今的關渡平原。這紀錄也引發後世討論台北盆地在清代是否為一個大湖泊。湖泊，沙洲，誰先誰後，因果關係是什麼。不管台北盆地是否曾為一個大湖，這讓我們對台北有更多豐富的想像，貫古穿今，見土地與文化豐厚度。（延伸閱讀：沿磺港溪慢跑 遇見關渡平原大景，台北盆地缺口閃過的四百年時光）

歷任各黨各派的台北市長，曾給社子都市重劃許多願景，口號如：台北曼哈頓、台北威尼斯、台北花都。島內島外，從古至今，似乎大家對這裡的想像很豐富，落差也非常懸殊。

假日路經社子，會覺得非常安靜。有汽車解體工廠、有停放怪手與水泥車場、有物流車調度站、有各種工廠，包圍著民宅。民宅有水泥建築，也有磚瓦古厝。很多畸零地種植著蔬菜，應該是居民自己吃。不過很早以前，社子曾是台北市農產的供應地之一。

我知道這樣的安靜，遼闊的天際線，稀少的人潮車潮，民宅旁有菜田的景象，是建立在當地居民許多的不方便，甚至是痛苦之上。多年的限建令，讓社子遺世獨立於台北盆地外。但不管地理、文化、生活足跡，都是緊密相連。連著台北盆地，連著基隆河與淡水河。

對了，有機會可在元宵節的時候去社子，有百年傳統的「夜弄土地公」，打赤膊的信徒扛神轎穿梭巷弄，家家戶戶沿路放鞭炮炸神轎。這是社子一年中最不安靜的時刻。

*本文同步刊登於微笑台灣2022冬季號《不能消失的味道》

責任編輯：李家瑀
核稿編輯：張惠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