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高山症」，如果太久沒上來換口氣，就會像缺氧的魚。
中午前行經清境農場，濃濃霧氣開始飄來，雲層遮掩天際，「不會吧，今天這麼早變天！」我邊嘀咕邊打開氣象局APP觀看雷達回波圖，連續觀察了幾天，我從圖上已可準確預測至少近兩、三小時的天氣變化。所幸大概過了鳶峰，雲開天晴，山的綠和天的藍是整個發亮。
我把車窗全開，頭偏向窗邊，深深吸幾口這藍色的空氣，「嗨，合歡山，六年不見了。」
三天小旅行，主菜是合歡北峰，第一天先來開胃的小奇萊步道。小奇萊單程約1.5k，海拔3150m，高度落差僅僅百米。起點就在滑雪山莊後頭，從奇萊山登山口進。
出發不久一群男女好漢從後逼近，我們靠邊禮讓，他們身負重裝將連走六天深入那山中傳奇，相較於那雄赳赳氣昂昂的大步履，我們是慢步快拍的觀光嬌客；不過在廣大的山林裡，各有各的路，但願共同的是，都走在平安與愛護大自然的路途上。
山很深，走進去更要能自己走出來。
來到中段的竹林，大兒子赫然發現就在三米外，「帝雉！真的耶，是帝雉！」大自然給的生日禮物更叫人驚喜，在他生日的這天，合歡山的氣色不只容光煥發，也難得讓這隻台灣特有種鳥類出來露個臉。（延伸閱讀：大雪山 吸引世界的賞鳥天堂，一次集滿台灣特有種鳥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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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冷杉和竹林之後，視野豁然開朗，層層山稜堆疊交錯綠坡大草原，這一片傳說中的絕美，驚嘆已不足以形容。這段稜脊位於合歡山與奇萊山之間，形貌偉岸的奇萊群峰矗立於眼前，轉身能回看和藹可親的合歡山群，這裡也是立霧溪和濁水溪的分水嶺。
這條小字輩的步道名氣小平日更是人少，羽量級的上下及攀爬很適合用來暖身和適應高山。也或許到了七老八十，小奇萊是我還能一親芳澤的高山佳麗。
由於訂不到松雪樓，疫情還在中高檔也不敢住滑雪山莊，這次的合歡山之旅我首次投宿於觀雲山莊，離小風口僅車程15分鐘，很有地近之利，只是歲月已在這間旅店留下明顯的斑痕。
先苦後甘的合歡北峰
隔天一早回到海拔三千多公尺，我們在北西峰登山口合拍後開始直上，繼玉山前峰之後全家再來一次高山之旅。合歡北峰標高3422m，為合歡山群最高峰，臺灣百岳排名32，十崇之一。高度落差447m，單程約2.3k，前面1k幾乎一路陡上，後半是輕鬆的緩坡，北峰步道的滋味是標準的先苦後甘，而且回味無窮。（延伸閱讀：6條南投縣必訪步道，百岳、名景、原始森林 走進群山環繞的多元山景）
大約過了1.2k，北峰獨特的美景開始讓人無限暢飲，一大面箭竹綠草原的緩坡綿延到峰頂，壯闊遠山在清朗天光映照下更顯氣勢非凡；這一幕多年來始終縈繞我心，當雙腳真的走到這塊大地，我感覺自己與北峰會心一笑，見到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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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步履輕撫大地，定睛山的澄明。
這片大景氣度恢宏，並且平易近人，大約兩小時就可登頂；峰頂腹地開闊，山友們各據一角各享一隅天地。時間在這裡與山下是不等值的，我寧可在這片高山美景中沉醉多時，不過如果沒做好防曬和保暖，這美美的大自然也會快快送你下山。
行前我特別添購了一款登山專用背包，果然輕鬆舒適，「饅頭都給我，最大的水壺也來！」我從來沒有如此期待把背包塞得滿滿，這樣看起來才厲害。另以為練跑後的腿力能讓孩子見識見識老薑還是辣，但年輕就是本錢，兩小子幾乎不用休息，他們又在山頂等了我們半小時，等到度估還曬傷皮膚。
北峰步道真是一路的美景吃到飽，背包裡的乾糧又給背下來。回到小風口販賣部，點上關東煮和熱咖啡，暖暖忘了餓的肚子。從公路上來了幾個精實健美的單車騎士，他們沒有威風凜凜，卻顯得悠然飄逸，這些年輕男女以另一種腳力同樣入山成就自我，躍上單車瀟灑而去，他們每個人就是一道勁風。
單車我騎上一兩個小時大概就會屁股痛，我還是「腳踏實地」比較好。
把握下山前最後一抹綠意
第二晚順著行程我們住清境農場國民賓館，壽星七折後的房價僅多一咪咪，品質卻大大升級。第三天上午走高空觀景步道，兩兄弟因為曬傷哀叫不想再多走，媽媽出題要他們認出五個樹種，「半邊羽裂鳳尾蕨、青剛櫟、腎蕨、青楓、柳杉」，走了三分之二提前考完交卷。最後再多認一個簡單的，山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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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回到賓館對面的小瑞士花園，坐在入口前的戶外座椅納涼，在炎炎夏日中多吸幾口這清爽的山間氣息，貪心地從這趟山旅中最後再撈些本。坐到老天爺快要變臉，我們才走人。近日午後都有旺盛的熱對流，幸好雨水是憋到我們走完山才下。
我提醒老婆，下山後順道約見埔里的老同學，夫妻各自的友情也需要另一半幫忙關照。七人漫遊鯉魚潭一圈，天公的轟隆雷聲彷彿催促我們互道珍重。朋友已闊別兩年多，一趟過去常有的家庭旅行，疫情之下卻也時隔了一年半。
疫情讓光陰走得有些蒼白，但日子要靠自己上色。
單攻百岳，高CP值的合歡北峰是最美的選擇，更不同於東峰的踩階梯和主峰的壓馬路，北峰的天然路徑走起來比較有意思；同時別錯過小奇萊，這是我肯定會再來的旅程。謝謝你，合歡山。
卸下日常，背起行囊，為了避開人潮我總是安排平日上高山。在寂靜與緩步中，挑戰一點體能，對抗一些疲憊，倘佯於綠海中，沉浸於那份沉靜，欣賞一路上遇見的人和風景，我想是那樣的感覺讓我一再走上高山，也為每一次的高海拔行旅，寫下我最愛的出走日記。
*投稿作者：詹宇，著有《解憂書寫：用文字和自己談心的21個練習》。
職場游牧七年後回家吃自己，窩在家裡接設計案養起一家，二十年前自學網頁設計與後來的寫字動筆，都不是出自科班。
人生下階段，我信仰大自然。更多簡介
更多登山路線
合歡山住宿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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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雪樓
地址：花蓮縣秀林鄉33號
線上訂房：松雪樓官網
清境農場國民賓館
地址：南投縣仁愛鄉定遠新村25號
訂房電話：049-2802748
責任編輯：許茜
核稿編輯：張惠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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