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豐年祭  那陌生的音節好像有能量,彷彿靈魂也共鳴
豐年祭 那陌生的音節好像有能量,彷彿靈魂也共鳴

原本是要從玉里下車,再經玉長公路前往東河;租機車的時候老闆娘順口問了一句,「是不是要去長濱參加豐年祭?」我愣了一下.....

豐年祭  那陌生的音節好像有能量,彷彿靈魂也共鳴

至今想起,仍然覺得有一股難以言說的力量,安排我在那個下午走進豐年祭的會場,說起來那完全是一連串的誤打誤撞。

原本是要從玉里下車,再經玉長公路前往東河;租機車的時候老闆娘順口問了一句,「是不是要去長濱參加豐年祭?」我愣了一下,搖搖頭,卻引起了我的興趣。上網查了一下,長濱鄉許多部落都有自己的豐年祭,重要性相當於漢人的過年,通常會在一段時間內由各部落自行舉辦,地點分散,故也沒特別在意。

從玉里往南經安通溫泉一路蜿蜒而上,過兩公里多的玉長隧道以後,整片湛藍深邃得把光都吞食進去的太平洋出現在眼前。騎車一路南行,忽然路邊一部落入口處掛著布條,寫著「豐年祭會場」,看時間剛好,便拐入部落裡想一探究竟。也是這麼湊巧,竟然走入了朋友的部落;她請了一天假回老家參加祭典,正在睡午覺,硬是被我的電話吵醒,見到我騎著機車出現在她家門口差點沒嚇壞。

雖然臨時,她還是幫我張羅參加祭典的服裝,那服裝需特別訂做,幸好她哥哥體型和我差不多,她從櫃子裡翻出她哥的衣服借我穿。

一點半,不遠處的活動中心就已傳來歌聲,我們在稍後加入他們。村裡的老人們與長老圍成一個半圓坐在廣場中間,部落裡的年輕人勾著手各圍成男女各一圈,依照年齡由大到小,踩著舞步,口裡吼著歌。歌是母語,朋友叮嚀我,即使不懂也一定要開口唱;其實沒有想像中難,雖然不懂歌詞的意思,但那幾個陌生的音節好像有能量,頻率融入上百人的聲音裡面成為一體,彷彿連靈魂也會共鳴。

那天是迎賓日,人特別的多,隔壁部落或是離鄉的親友多會前來,也夾雜著不少看似遊客來參觀的人。地方的議員或候選人幕僚連番來到,在歌聲裡有人發扇子,有人贊助飲料。

祭典持續一整個下午,重複著跳著唱著踩著不同的舞步,族裡青年幹部在圈子內提一壺飲料讓人輪流用杯子喝;那飲料可能是綠茶、啤酒、甚至是冰透的米酒。米酒用被酒水浸透濕濕涼涼的竹筒裝,一次一杯,一口喝完,汗流浹背的當下整杯米酒直接喝卻也不覺得辣,入喉反而有種溫潤的感覺。米酒入腹像馬上隨著身體的水分變為汗水,蒸騰至肌表,在腦袋裡留下淺淺的微醺。

祭典最後的高潮是每個人手拉著手成為長龍,我被身邊的大哥叮囑無論如何手絕對不能放;然後歌聲從地平線上拔尖而起,人龍開始繞著場地奔跑:有時緊緊圍繞廣場旁的木雕,有時急轉彎和另一條人龍近距離交錯,有時在老人面前伏低姿勢一面奔跑而過,老人呵呵笑著,拍拍經過面前的族裡年輕人的肩膀,說以後部落就要靠你們啦。

手被人牽著,也牽著另一個人,看不清楚誰是誰,遠方拉扯的力量從手臂傳進來,又從另一隻手掌裡傳出去,腳一邊踏著舞步一邊不由自主奔跑,歌聲與歌聲融在一起;在祭典裡,人與人的距離極度靠近,汗水帶著熱度從肌膚抹上另一人的肌膚,無所謂身邊的是阿美族人、漢人、甚至年年參加祭典的金髮碧眼西方人,此刻,都共同沉浸在某種神祕又神聖的靈性經驗裡。

 

責任編輯:張惠萱

阿布趴趴造
旅人專欄

1986年生,喜歡搭車到任何一個遙遠的地方。

著有散文集《來自天堂的微光》、《實習醫生的祕密手記》、《絕色絲路 千年風華》、詩集《Deja vu 似曾相識》、《Jamais vu 似陌生感》。

上一篇文章 坐火車 吃便當才對味
下一篇文章 不知如何下口的海味,馬祖特殊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