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九份的好口訣「三橫一豎丰」，細數山城巷弄間的今昔風景

每一座城市都有迷人的地方，無論是在地采風、人文、歷史等面容，九份山城當然也不例外，姑且撇開它多金的背景，那四通八達的小巷弄，以及別樹一幟的街路名稱與地勢風貌更讓人為之嚮往。

三橫一豎丰在九份之於我而言，起初是一種半生不熟的路線，第一次聽到三橫一豎，腦海裡最先出現的就是「王」字，後來才知曉這三橫一豎總共分別代表著四條街道，三橫分別為基山街、輕便路、汽車路，以及貫穿這三條街道，一豎的豎崎路，正好形成一個「丰」字。

有多少人清楚這些路名怎麼來？基山街為何又被喚做暗街仔？豎崎路那長又長的石階究竟有幾階？

對於某些來九份彷彿走自家廚房的朋友，或許我不能斬釘截鐵告訴你這幾條街道要怎麼吃、怎麼玩才會到位，因為無論基山街、輕便路、汽車路與豎崎路，除了美味之外，它們值得更深度的慢走和漫遊。

我對九份的心情略微矛盾，我應該喜歡這個地方，因為它與我的故鄉金瓜石有太多相似之處，但印象中，以前的九份卻讓我興不起前往的動力，請原諒我不客氣地說，那是因為人潮爆擠的基山街。

有人說基山街本來就是用來給人走路吃喝，擁擠是很正常的事，形同提供給汽車行駛的汽車路，總不能叫車子少一些或不要有車子。即使如此，我還是不習慣與人互相推擠的環境，所以對基山街我仍唯恐避之不及。

另外，遊客僅次於基山街的豎崎路，也讓我每回經過心裡犯嘀咕，真的太多人了。現在的基山街商店林立，世界各地的遊客慕九份之名而來，走馬看花，沾染旺盛的人氣，邊選邊吃，然後帶幾樣伴手禮，到茶樓小坐片刻，再飽覽此地的山海風光，便已不虛此行。

故鄉在金瓜石的我也能體會那樣的心滿意足，像只要上山，回家一趟看老宅幾眼就感覺很幸福。

據聞這一條街，有一口內外相通、水清澈見底的半邊井，只是尋了許久，究竟是找得不夠仔細，或半邊井已不存在？我尋覓多次，仍未發現它的蹤影。

這一口井特別之處，是它一半在屋內，一半在屋外，主人家由屋中汲水，鄰舍就用屋外的水，朋友聽了，不僅大讚這種里仁為美的民風，也想一睹半邊井。假若能讓我尋見舊昔的半邊井，那或許將成為基山街在我眼底最美的一爿風景。

只是大部分的外來者，應該多數不曉得在我的回憶中，以及懂事後所聽聞的那一條純樸的九份老街。（延伸閱讀：鑽進九份金瓜石 戀上唯美的悲情城市，山海之間紅磚屋瓦）

在我的印象裡，以前基山街像一個小型的市中心，包辦著礦山人的一生，大家也都守望相助，尤其聚落女性非常辛苦，經常家中的米糧提早用盡，而丈夫又尚未領餉，她們只得先去向左鄰右舍借醬油、鹽巴等日常所需，等到領工資那天再買去還鄰居，而大夥也總熱心地出手相助，同時不忘請對方，一點舉手之勞無須放在心上。

有一次跟三兩摯友介紹老街，我說，這裡是暗街仔。他們問，嘿，為什麼是暗街仔？有關這暱稱的說法不盡相同，有人說因日據時代，當地的夜晚歌舞昇平，熱鬧非凡，而「晚上」用閩南語講是「暗時」，暗街仔指的是夜晚的街道。也有人說早期基山街沒電燈，一到晚上就格外暗黑，故被叫暗街仔。

只是我個人比較喜歡另外一種解釋，它的講法是這樣，當年街道兩旁有好多的店家，或雨或晴的天候令人捉摸不定，店家只得接二連三地搭起棚子遮蔽，晴天遮陽，雨季擋雨，就那麼形成了陰暗的巷弄，就是人們腳掌所踏之暗街仔。

熱鬧卻不算太嘈雜的輕便路，成為現在我與朋友到九份一定要來的所在，去水心月茶坊喝過了茶，就沿途一路閒逛。

早年的輕便路，無論之於內外，皆為連結交通的要道之一，熱鬧程度不亞於基山街。這是一條早年提供輕便車走的街道，也是一條並不那麼具九份的現代感，卻真實存在九份的道路。雖然近年來這裡的遊客有開始增加的趨勢，可是它竟能讓人走出與基山街不同的風貌，讓我感動得訝異又驚喜。

站在輕便路上會望見102縣道兩旁的住家遍布整座聚落，這些依山勢層層疊疊的建築、相互依偎的房舍為九份特色，也因此當地有句俗語說，你家的屋頂就是我家的陽臺。（延伸閱讀：宛如電影裡的畫面，發現藏匿於隧道後的九份「山巴咖啡」與柏油畫作）

通常坑道出現的地方，泰半會設置輕軌往坑口的東與西方向延伸，東側從基隆山方向到金瓜石，西側則行經頌德公園至流籠頭。

五番坑公園的廣場前有一個小平臺，登上階梯就會看到壯闊的海景，聽說這個位置本來是公廁，無意間被遊客從此地拍到了一張漂亮的照片，在網路瘋傳，後來公廁就改建成觀景臺，讓大家在這裡拍照、打卡上傳。

川流不息的汽車路，在九份的四條主要街道中，是我最不了解的道路，只能按其字面顧名思義地想，八成是給汽車走的路吧，查了資料，從前真是從基隆到金瓜石的基金公路。

在清朝便已闢為行人道的汽車路，日治時全線又被拓寬成砂石路面，歸為保甲路，起先的路基僅兩公尺寬，汽車難以通行。1924年，瑞芳到金瓜石路段開設完工，助益了金瓜石與九份的金銅礦發展。1937年，開通能讓汽車順暢行駛的自動車路，也改變了此地的運輸。

臺灣光復後，這一條路才被改為汽車路，屬於縣道102號線，瑞芳至金瓜石路段稱做瑞金公路。1948年，從基隆經九份再至金瓜石，還有瑞芳經九份再至金瓜石等路線開始營運，自行開車上山者也日益增多，汽車路順理成章地變成九份對外的交通要道。

有別於其他三條橫向街道，豎崎路為當地的直向道路，這邊有許多視野很棒的觀景茶樓，包括遠近馳名的阿妹茶樓也在此，那一連串喜氣洋洋的紅色燈籠，以及絡繹不絕的遊人，不管白晝或黑夜都是它一大特色。

行經豎崎路與走在基山街有個共通點就是，除了強健的腿力，還得具備良好的耐性，不然走到一半，前推後擠的人潮鐵定讓人發脾氣。

我喜歡豎崎路勝於基山街另外還有一個原因，是由於那支經典的伯朗藍山風味廣告，清晨的豎崎路，一位年輕人站在石階上，優雅地喝著咖啡，文青特質對比山城朦朧之美，成功地把九份的風情呈現在觀眾面前。（延伸閱讀：回歸寧靜的瑞芳山城 入住「記憶九份」，感受最真實的巷弄風景）

聽說豎崎路以前叫保甲路，後來日本人看見這般筆直的地形就把它改名為豎崎路，把這一條路拓出三百六十五階的石梯，強化著代表年年有餘，也象徵每天都能採到金礦的願望。

自下往上行，走過汽車路、輕便路、基山街這三條餐飲與藝品等商家林立其間的橫向道路後，來到綿延地貫穿這三條橫道的豎崎路，花些時間沿長長的路坎仔走。

雖對平常不運動的人來說，爬這一長串的石階會有些吃力，但當爬過一段石階，買碗道地芋圓到九份國小找階石梯就坐，看一階又一階的石階，那種把一片山串為整座城，如織的遊客在其間，捕捉各自動心的畫面，不僅讓腳痠的感覺一掃而空，且會迫不及待地想將此美景分享給親友。

初來乍到九份者，不必擔心被錯綜繁雜的巷道弄得眼花撩亂，簡單地說，記住三橫一豎「丰」字形的口訣，就能輕鬆地閒逛山城。

*本文摘錄自《一想到九份》，作者：賴舒亞，出版社：時報出版，出版日期：2020/08/25。

 

責任編輯：黃佩瑄
核稿編輯：張惠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