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雞毛撢子的世界裡公雞是王道,但我特別鍾愛母雞從翅膀底下蓬鬆炸開的腹部毛……《養雞時代》作者李盈瑩從台北遷居到宜蘭後,在自家旁邊空地養起了雞,這是她的分享:
我從小學就很喜歡看電影,週末會跟母親沉浸在電影台,一連看好幾齣片子,還會比賽誰先唸出演員名字。後來發現身邊有些朋友不愛看洋片,理由是他們無法分辨劇中演員的臉孔,可能電影播映過半仍會低聲詢問:「現在這個是男主角嗎?」
原來有些人天生患有「臉盲」,總覺得西方人都長得一樣、黑人都是複製人,據說對於他族臉孔的辨識障礙,在科學研究上稱之為「異族效應」,就像二十幾隻獼猴所組成的猴群,我們需要很努力才能分辨個體差異,但對猴子彼此卻是輕而易舉,雞也能認得同伴約三十幾隻,但對人類而言,或許依據毛色更容易判別。

「禽族身披的羽毛就是牠們的臉孔。」在幼雛階段,原本兩隻金黃色的毛絨小雞,在換羽後可能展現截然不同的羽色,一隻黃色小雞換羽後呈現溫柔的奶油蜂蜜色,另一隻則類似法國新印象派畫家秀拉的點畫,細膩且繽紛,而且即便是純黑色的小雞轉大人,陽光照耀下,烏黑之間仍摻透著一點翡翠亮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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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人們大概也留戀這份自然精緻的美感,於是雞毛撢子的民間工藝誕生,將每隻有色土雞曾有過的華麗,以日常實用的民具之姿給封存起來。一次因撰稿工作採訪了翻玩雞毛撢子並創立設計品牌的姜文中,從他拜訪彰化埔鹽陳忠露老師傅的歷程故事,我才逐漸認識這個幾乎快沒落消逝的傳統手藝。
印象中前往鹿港的省道旁,時常連貫著好幾間大型佛具店,原來中部地區雞毛撢子工藝的興起與佛具木雕業息息相關,由於原木需乾擦,不宜用沾水抹布擦拭,因此早年家家戶戶逢年殺雞後,村民便將雞毛清洗曬乾,依據顏色與長短分類,在自家庭院就纏起雞毛撢子。
一些手藝好、手腳俐落產量高的,就拿到鹿港兜售,陳忠露還曾經騎乘三輪車從彰化鹽埔一路到南投竹業集散地—竹山,銷售給需要清潔竹傢俱的客群。(延伸閱讀: 手繃鼓 手綁筅 手抄香,純手工製造)

雞毛撢子的製作過程需手腳靈活並用,老師傅以腳拇趾纏住棉線一頭,兩隻手一面將雞毛沾黏白膠貼於木棒上,一面用棉繩纏繞,纏繞得越緊、羽毛黏貼得越密集,成品就更加紮實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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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家家戶戶製作,多半是逢年過節殺雞後才有雞毛,後來擴展為小型事業,村裡就出現專收毛料的商人,到養雞場收羽,並完成前置的清洗、曝曬、分類等作業,而戶外放養的雞毛顏色更是亮澤,據說價格可來到一般平飼的三倍之多。
雖然在雞蛋的市場,公雞愛啼叫、愛打架又不會生蛋,相對於母雞較不受歡迎,但在雞毛撢子的領域,公雞豐澤的羽毛反倒炙手可熱。傳統一支棕色的雞毛撢子,就會用到十來隻公雞的前胸、後背與尾椎毛,其顏色飽和,羽形細長且尖,早年許多傢俱行、佛具店、計程車行都會廣泛使用。

而母雞腹部毛的顏色較淺,羽形短且圓潤柔軟,一般會用於清掃神明桌或細緻瓷器。比較特別的還有烏骨雞的白色羽毛,由於烏骨母雞的尾椎羽毛色偏黃,不夠雪白,因此僅選用公雞,少數廟宇會訂製全長一米半的白色雞毛撢子作為驅邪法器。

被拔下來的雞羽彷彿仍具有天然活性,老師傅常說,經常使用就會讓撢子更蓬鬆,偶爾日曬吸收陽光,也能延長壽命。雖然在雞毛撢子的世界裡公雞是王道,但我特別鍾愛母雞從翅膀底下蓬鬆炸開的腹部毛,如同貓奴迷戀貓咪的掌蹼,暖洋洋的肚毛是我最迷戀的雞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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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資訊
新書發表會
時間:3月8日(日)下午3點
地點:水牛書店(台北市大安區瑞安街222巷2號1樓)
主講:李盈瑩(本書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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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李盈瑩。摘錄自《養雞時代:21則你吃過雞,卻不瞭解的冷知識》,出版日期:2020年2月10日,出版社:玉山社

責任編輯:賴玟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