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第一次踏進這片葡萄園的興奮,打開小棋家的後門,映入眼簾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時值6月炎夏,南部炙熱的陽光照射在一串串深紫色的葡萄身上,覆蓋在上面的白色海棉防止他們曬傷,很像一群罩著白紗的新娘正等著出嫁,葡萄上裹著一層白白的果粉,那是成熟葡萄天然的化妝品,似乎告訴我們,他已經整妝待發了,整片葡萄園像是一個聖光壟罩的大教堂,等著主人一個一個牽著他們送他們離開,來年夏天,重新長出來的幼苗,就像是他們回娘家一樣。

「你看,葡萄長出來了!」祺爸 to小祺
兩年多前,一場車禍帶走了葡萄園的老主人,身為兒子的小祺理所當然的接手,從一位在工業區的上班族,突然轉變成農夫,「你不覺得這片園子很漂亮嗎?如果我沒有接手,那爸爸的心血就沒了,」小祺這麼說著。

的確,大家應該都知道,台灣葡萄的產區大多在中部,當我第一次聽到台南鹽水有人種葡萄時,我意外得不得了,甚至先入為主的認為應該長的不漂亮,也不會太好吃,因為南部氣候因素就會讓人覺得不好種。
葡萄園已經在這裡7年了,第一株葡萄是祺爸從中部的叔叔那拿回來的,就種在自家後院裡,一年過去兩年過去,有天小祺從樓上房間窗戶向外望,突然發現園子裡的葡萄藤越來越多,在密密麻麻的藤葉底下,看見望著葡萄棚架笑著的爸爸,「你看,葡萄長出來了,終於,誰說南部不好種的,我會讓這一片園子長滿漂亮好吃的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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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祺回想著當時爸爸的雄心,但那時自己沒有務農,每天過著上班下班的生活,父母也因為怕他太累,那段時間裡通常不太讓他幫忙農務。
台南因為不是葡萄的主要產區,所以沒有相關的教學資源與產銷班幫忙,也沒有農友可以詢問討論,祺爸當時總是三天兩頭就往彰化跑,不為別的,就是想讓多學習葡萄種植的技術,讓台南的人們可以吃到在地產的巨峰葡萄,很多務農的鄰居都笑他,一年就收個兩次,量也不多又麻煩的要命,南部午後雷陣雨多,雨後炙熱的太陽很容易讓葡萄就這樣爛光光。

「棚子都架好啊,賣種葡萄啦!種菜瓜卡有影,」以前附近的鄰居常這樣跟祺爸開玩笑。
總是一股堅持,終於在第5年左右開始產出了品質與口感都不輸中部的葡萄,但卻在此時,老主人祺爸離開了,小祺跟媽媽兩人頓時不知所措,「這片園子怎麼辦?是不是要毀掉種些簡單的作物了?」祺媽回憶著當時的茫然。

「你看,我沒有輸給你唷!」小祺 to祺爸
過了幾天,小祺在上班時間到園子裡告訴媽媽,他辭掉工作了,「我要回來照顧這片果園,不會沒關係,我可以學。」
萬事起頭就是難,祺媽憑著當時跟祺爸工作時的記憶,開始指導兒子農務,但似乎還是有些不足,不懂的部分只好打電話詢問在彰化的叔叔,漸漸的,小祺也跟以前祺爸一樣,開始了彰化台南的來回奔波,他不但繼承了這片果園,也繼承了爸爸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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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但要讓台南人可以吃到台南產的葡萄,還要讓台南的葡萄更好吃!」

今年的蘇迪勒颱風,風強雨驟,在台南造成了不小的農損,小祺的葡萄園當然也逃不過,他回憶著當晚的情況,「根本一整晚都沒睡,那時剛種下準備秋冬之際收成的幼苗,全都綁在棚架上,風那麼大一吹就全毀了,所以我決定一株一株的拆下整理,等颱風過後再綁上。」

就這樣在當晚的風雨中戴著頭燈重複動作一整晚,但還是搶救不完,今年冬季的葡萄產量剩下不到三成,這是他接手葡萄園後第一次受災這麼慘重,「明明今年夏季那一批是我上手後感覺品質最棒的,本來寄望冬天這次收成可以驕傲的跟我爸說:『你看,我沒有輸給你唷^^』」

雖然小祺笑著說,但可以瞧見眼神中的一些無奈,可以體會到他想讓爸爸放心的拚勁。
回想起夏天來找他們時,母子倆豐收的喜悅表情,對比前陣子在電話裡聊起二期果狀況的語氣,對比真的很大,也道盡了農民看天吃飯的狀況。
更何況,在台南種葡萄是很特殊的,完全沒有任何奧援,任何資源都要往中部尋覓才有,我不懂為何沒有單位可以多幫幫這些選擇不同道路的艱辛農夫,一句沒有該樣農產的產銷班就打發了嗎?還是又要等到出名了才來沾光錦上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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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真的是一樣頗費工的農產,只靠母子兩人在園子裡抬著頭慢慢的一串一串剪,想請農工幫忙也沒辦法,因為這裡的農工對葡萄不熟,根本不會判斷熟成的程度,剪完後開始選果,將比較不好看的果實剪掉,擦拭果實表面的塵土,也將葡萄串上較細的枝條修整乾淨,葡萄是較為脆弱的果實,這些工作都需要耐心跟控制力道,祺媽說:「客人拿到的第一眼印象很重要,弄得乾淨點包好,是身為農夫最基本的事情。」

期待來年吧,葡萄成熟時,位在藍天綠地間鹽水桐寮的巨峰葡萄園,明年夏天,太陽又會替這裡裝飾上一片藍天,再次用陽光打亮果園裡圓滾滾的帶妝葡萄。
小祺的認真相信祺爸在天上也會知道,也或許祺爸一直都在葡萄園上面看顧著,化成陽光不斷給予他深愛的家人們溫暖,給予他深愛的葡萄們養分,繼續的帶給他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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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點
幸福巨峰葡萄農場
地址:台南市鹽水區桐寮里8鄰32號
電話:0985-152851
責任編輯:賴玟璇
核稿編輯:張惠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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