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門在花蓮市以南一點,中央山脈的半山腰處。從壽豐往鯉魚潭的方向騎,台九線分出了一條台九丙線往鯉魚潭、銅門、以及慕谷慕魚,橫過木瓜溪之後一路接回吉安。
銅門刀的鼎鼎大名,早在許多年前就曾經聽說過了。身為台灣唯一具有成熟製刀技術的原住民部落,銅門山刀已經連續數代都是附近原住民的重要刀具來源;據鐵店的老闆娘說,曾有泰雅族人翻過山來銅門買刀,花東海岸的阿美族人也會使用銅門出產的刀具。

銅門山刀在原住民的抗日史中,也從不曾缺席,而即使到了機械製刀大幅取代手工刀具的現代,林務局或各地登山者們仍會特別指名銅門的鐵店,打造一把好的開山刀。(延伸閱讀:福原打鐵工坊 刀郎千錘百鍊的鋼鐵意志)
刀也有靈魂嗎?如果有,銅門山刀應該是有靈性的。從火裡鍛造,經一錘一錘逐漸敲打成形,鑄造出親近山的靈魂,那是機械製刀不會有的。
平時我會騎車去壽豐吃早點,再沿台九線騎回家,然而那天不知為什麼,明明天氣也不好,就一個念頭想改變平常的路線往山上去。
騎著騎著在鯉魚潭旁看見太魯閣族感恩祭的旗子,時間剛好就在幾天後;看一下行事曆,那天是平常日卻碰巧沒事,彷彿冥冥中有種力量指引我去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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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祭典上,我在賣銅門山刀的攤位前流連了許久下不定主意,賣刀的女孩建議我把刀子抽出來揮舞看看手感。人會找稱手的刀,刀也會自己找主人,因此,我買下了第一把銅門刀。(延伸閱讀:花蓮太魯閣族 銅門部落 一草一木都是舞台)
銅門刀用製作卡車避震器的彈簧鋼手工打成,外表看似黑漆漆的不太起眼。刀刃約20公分,不長,單鋒的刀刃斜斜上翹,嵌入木製刀柄,刀柄用麻線纏繞,配上手工木製刀鞘上的紋飾,刀本身就是一種印象強烈的圖騰。
當天吃晚餐時剛好手邊沒有水果刀,就拿剛買的山刀試著剖了柚子來吃。銅門刀果然名不虛傳,刀鋒毫無阻礙地劃開柚子厚韌的皮,順著刀刃的重心輕易地切過便到了底,幾乎沒有用水果刀切柚子時那種往復折磨。

山刀可劈可切可削可砍,是原住民上山必備的工具,也是象徵成年男子的配飾。
每一族的原住民有自己特色的山刀。除了尖彎的太魯閣刀以外,銅門的幾家鐵店也做少量的阿美族刀。主要靠打漁與採集為生的阿美族較不需要刺殺獵物用的尖刀,刀身平直,也無鋒銳的刀尖。(延伸閱讀:馬太鞍濕地,阿美族的漁耕之地 保育「坐月子的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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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沒事時,我時常跑去銅門部落。可能是為了買刀當作送人的禮物,也可能只為了看看部落裡那幾家老鐵店有沒有新打出來的刀,甚至單純為了木瓜溪清澈的水流。

平日白天部落裡人不多,沿山坡層層疊疊的屋頂深處傳來「叮──叮──」的打鐵聲,空氣裡有燒木頭的味道。
即使知道這種手工的刀具耗工且薄利,是個辛苦的活,但我真心希望那些傳承了三五代製刀技術的老鐵店,能繼續把這項技術傳承下去,讓銅門刀與更多願意向山學習的人走入山林,帶著他們平安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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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門山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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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黃佩瑄
核稿編輯:張惠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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