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許多地方,心裡總有溪頭那片竹林。
退隱在世界角落的竹林,同我最難忘懷的,譬如羅馬的松林、千年的聖堂、孤島的海濱、海港的顏色、遠航的船隻,交織在記憶中,成為我內心深處的風景。
小時候就住在離溪頭約十公里的小山村,日式宿舍屋後的院子種著些蘭草,圍牆外是條野溪。村內的巷弄、打鐵聲、教堂裡的老神父,還有凍頂山的茶園,這些依稀只是昨日的事。記得小學時,有次興高采烈的遠足,目的地就是溪頭。

然而我已飛過千山萬水,跑了許多國家,見過許多美麗的風景。
一個微雨的清晨,我與媽媽搭上通往溪頭的客運,轉過三個三彎路,霧開始由山谷裡瀰漫至眼前。在山裡小村與小村之間的山谷,藏著一片又一片的竹林,匯成竹海。窗外,飛逝的無名竹林,有許多處我曾不只一次造訪。
陽光下、雨霧中,四季更迭,竹林裡獨有的清風與濕潤,每棵竹子無比的秀麗,光線透過疏落葉片的神祕,以及置身竹林裡才有的幽靜,都讓我心醉神迷。


溪頭四時,遊人如織。妖怪村裡沒有妖怪。我只想直奔藏在幽徑後那片疏密的竹林。
竹林深處,一棟開了小窗的屋子,隱隱約約。附近山裡人家在竹林下靜靜地挖掘冬筍。入冬以來,雨水少,已是初春,要找出藏在地下的幾根嫩筍,也得費上一番工夫。神色靜定地老農夫突然發現什麼似的,指著一處痕跡說,「那是昨夜山豬來吃冬筍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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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正要離開溪頭。一陣深濃地霧湧上,原本翠綠竹林轉瞬籠罩著一層微茫地雲煙。原本就已靜謐的竹林,更顯清寂悠遠,頭上沾了薄薄地水汽。
霧魔術般地,讓人一新眼目。悄悄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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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頭自然教育園區
南投縣鹿谷鄉森林巷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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