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籃裡的秘密 文化食旅 深入桃園市場裡,認識另一種味道的崛起

桃園市有幾處地方,發展了不同於本土城鄉脈絡的移民生活圈,如桃園後火車站,以及位於中壢龍岡的忠貞市場,玲瑯滿目的商品與食材,這次跟著一起深入社區裡的販賣香料食材的市場、雜貨店與餐廳,認識移民姐妹菜籃裡的秘密.....

文化食旅   深入桃園市場裡,認識另一種味道的崛起

在桃園市各火車站或工業區周邊的泰國小吃攤,往往點的到這道泰北辣拌豬,每家的香料配置雖不盡相同,但嘗起來包準讓人辣的過癮。

聊起食物,是人與人建立關係、相互交流的共同媒介,也是台灣人與東南亞移民的共同話題,台灣人熱愛美食,新移民喜歡介紹家鄉的美味。

桃園市有幾處地方,發展了不同於本土城鄉脈絡的移民生活圈,如桃園後火車站,以及位於中壢龍岡的忠貞市場,玲瑯滿目的商品與食材,建構了跨族裔的特殊日常景觀與產業,這些移民聚落因「人們的移動性」難以轉化為具體可視的有形資產,惟透過和生活經驗相連的氣味與味覺記憶,來重組、拼貼對家鄉的思念,累積常民的故事與歷史。

跟著我們深入社區裡的販賣母國香料食材的市場、雜貨店與餐廳,認識移民姐妹菜籃裡的秘密,如何用新鮮、氣味獨特的香料食材,重現家鄉的煮食。

桃園後站東南亞移民社區

在尚未設置後火車站出口之前的桃園,要前往後站必定要通過一個長長的地下道,這是延平路地下道,很多台灣朋友說他們有點害怕來到這裡,對他們而言來到這裡好像來到另一個不熟悉的國度。

桃園火車站每日的進出旅客人次僅次於台北,每日往返的外籍移民工流量極大,桃園人俗稱的後站「東南亞一條街」,比鄰著龜山工業區。二十幾年來,這裡的店家長期服務移民工,主要提供母國常見的民生用品和家鄉菜餚,這裡是在台灣落地生根、工作幹活的東南亞新移民的思鄉天堂,隨時都飄著陣陣異國食物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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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冬的時令香料多了現採的薑黃與楊桃豆,而圖中最左邊的刺芹常見於越南與泰國的配菜中,當地人拿來沾醬直接生食其新鮮幼葉。(攝影:張婕婷)

觀察桃園東南亞移民工社群群聚狀況,可發現桃園後站以越南、印尼和泰國勞工為主,而菲律賓勞工則較常在聚會在近教堂的中壢火車站,以及隱身桃園前站中正商圈小巷裡的菲律賓商店,各國商店招牌各異。

每逢假日,來自越南、印尼、泰國或菲律賓的移民工便前來桃園後火車站訪友聚會、轉車,在後站廣場野餐、聊天、談戀愛;在小吃店唱卡拉OK、喝酒、看母國衛星電視;在雜貨店、手機通訊行、匯款公司或美髮服飾店進行日常採買與消費,這些休閒生活及娛樂活動已然形塑了桃園市獨有的東南亞社區文化。

延平路頭的「越南百貨食品」雜貨店,店內僅有兩條能容納一個人通過的走道,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尤以冰箱內的生鮮香料最令人讚嘆,這些食材統一叫做「越南香菜」,包涵了東南亞地區所需的湯品和涼拌用料,像是香蓼(叻沙葉)、羅勒、綠茄子、魚腥草、檸檬、檸檬葉、香茅、薄荷、刺芹(刺芫荽)、綠辣椒等。

而在地經營逾二十年的「莎娃迪泰式料理」餐廳,是街區元老級的店家,早期為滿足泰國勞工的需求而開啟家鄉飲食的服務,她們三代同堂傳承外婆來自泰北清萊的手藝。週五晚上是備料最忙碌的時候了,外婆流利地修剪著香蕉葉、小孫女則機靈地幫忙擦拭,泰國員工裡裡外外忙著攪拌甜糯米、蒸木薯糕、做椰奶果凍、炸雞皮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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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末開市,莎娃迪門口的桌子就能擺滿紅色、綠色、紫色、黃色,展示各色甜點小吃、新鮮香料與時令蔬菜陳設的視覺饗宴。而莎娃迪秉持泰式料理的傳統香料配置,周末供應的百元自助餐菜色是泰國街頭常見的咖哩湯水料淋飯(Khao Rad Kaeng),用綠茄子、檸檬葉、香茅、打拋葉、芫荽、辣椒等香料烹調而成燴品,故而擁有辛香鮮爽的口感。

桃園後站的日常奇觀來自綜合的東南亞,隨著季風亞洲飄洋過海的聲音、文字、人群、商品與各種氣味交織建構著。

中壢龍岡忠貞市場

忠貞市場每天都有,到中午就結束了,假日更吸引外地朋友來遊逛、品嘗知名的滇緬美食。市場內,隨處可見販售破酥包、餌塊粑粑、甩餅等滇味小點。市場外,米干店林立。即使歷經不斷遷徙,但雲南移民的早點習慣卻未因地理的變化而被改變,讓米干、米線、粑粑絲、豌豆粉、稀豆粉的滋味,煮食的技術能在桃園繼續地被複製與再生產。 

攝影:陳應欽

不只人情味,這裡的菜市場還潛藏著多元流動的聲音地景,眾聲喧嘩、多音交響一如往常,大部分具有移民背景的攤販,聊的是在緬甸的家鄉發展或僑居泰國的家人情況,穿插著雲南話談笑風聲。(延伸閱讀:忠貞市場裡的各式家鄉味,用味覺超越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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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貞市場內的移民菜攤總是有著漂泊的遷徙故事,他們帶來自己家鄉的香料食材,也將思鄉的情感種植在台灣這塊土地上。

當地居民學義大哥是泰國華僑第二代,父母親最初就是從雲南經緬甸遷徙到泰國清邁尋找生存的契機,他直到八歲再隨父母親回到台灣,他們選擇在龍岡落腳,是因為這裡的生活習慣,最適合因長期移動所養成的文化體質。

這群人如蘇偉貞在〈租車店的女兒〉文中描述的,是「驛站民族,游牧者」。賣清真破酥包的馬莉輝昨日才聊著回緬甸探望家人的故事,今日已和兒子移民到美國和其他家人相聚;而賣豌豆粉的大嬸自稱是「緬甸老華僑」,細心地將攤上販賣的雲南小吃分類成辣與不辣的,來滿足台灣口味的消費者需求。(延伸閱讀:新移民小陶:「我是台灣人也是越南人,只要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

近年來,忠貞市場也開始販售起東南亞美食,賣香蘭糕、椰糕與咖哩粉的印尼華僑媽媽,少量兜售的茴香粉是先生幫忙磨的,桌上還擺著她到馬來西亞進口的肉骨茶包,這是移居南洋的福建華人後裔所想念的家鄉味,華僑媽媽的印尼文不太好,在廖內群島的老家原本就以華人居多,且深受旁邊新加坡與馬來西亞的經濟文化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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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園龍岡忠貞市場是移民薈萃的地區,來自緬甸的馬莉輝在此販賣不含豬肉且具獨特美味的清真包子。

「龍岡印尼人多嗎?」,她回答:「很多呢!大多是當看護工的,嫁來的也很多,現在是嫁過來的越南人最多了。」這讓我們注意到忠貞市場周邊,和台灣各地的社區一樣,「越南小吃」是晚近崛起的街頭美味,嫁來台灣的越南新住民店家,集中開在龍東路與前龍街口,河粉、法國麵包與越南咖啡填補了新一批異鄉人的心靈缺口,而越南小店門口自然變成了姊妹們聚會聊天、美容小憩的後台,彷彿讓時光停留在母國的生活氛圍中。

忠貞市場因眷村而存在,即便老眷村已拆遷,但傳統菜市場仍是當地居民生活的一部分,維繫了新舊住民的社群網絡關係,也如實記憶滇、緬、泰、越、印的移民足跡,在地方堆疊著豐富的文化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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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色煮食介紹:

薑黃煎餅起源於越南南部(舊地名:下柬埔寨)的高棉傳統食品,意指滋滋作響的煎餅,餅皮因加了薑黃粉而呈現耀眼的黃色,是當代越南流行的街頭美食,加上魚露醬汁與生菜,味道清爽營養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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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薑黃煎餅(Bánh xèo)

【材料】五花肉、櫻花蝦、豆芽、豆薯、青蔥、椰奶、市售越南煎餅粉(即在來米粉混黃薑粉)、大陸妹、薄荷
【醬汁】魚露、檸檬汁、水、糖、辣椒
【作法】
1. 在大碗倒入水、在來米粉、黃薑粉與鹽混合攪拌,再添加椰奶、蔥花與櫻花蝦,共同攪拌均勻,將粉漿靜置30分鐘。
2. 將五花肉切成粗肉絲狀,用鹽與胡椒調味後,在鍋中加入五花肉、切細條狀的豆薯、豆芽拌炒,將餡料炒熟後放置盤中備用。
3. 平底鍋加入1茶匙的油,開慢火,舀一些粉槳至鍋中,沿著圓周運動均勻分布,當粉槳熟透呈煎餅後,加入熟餡料,盛起時將煎餅折成半月型,即可。
4. 食用時,把煎餅與薄荷包在大陸妹生菜中,淋上醬汁品嘗。

薑黃
每年秋冬是採收薑黃的季節,要在忠貞市場裡找到新鮮的薑黃,就要找把菜擺在地上兜售的攤販,賣的往往是自種、不加農藥的新鮮香料。薑黃原產地在印度、馬來西亞和印尼,是印度料理中不可或缺的重要調味。
黃薑粉即是以薑黃磨製而成,現代人流行吃黃薑粉養生,據醫學研究,具有抗腫瘤的功能。

泰北辣拌豬ลาบหมู(Laab moo)

在桃園市各火車站或工業區周邊的泰國小吃攤,往往點的到這道泰北辣拌豬,每家的香料配置雖不盡相同,但嘗起來包準讓人辣的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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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豬絞肉(或以雞絞肉取代)、紅蔥頭、青蔥、薄荷葉、刺芹、米、粗辣椒粉、魚露、糖、檸檬汁
【作法】
1. 將米炒香呈焦黃色後磨細,直到磨成如胡椒粒大小的顆粒粉狀,放置盤中備用。
2. 加水至鍋中,沸騰後放入豬絞肉煮熟,約莫兩分鐘後關火,將水倒出來。
3. 分別將前置作業磨好的米粉、剝好的薄荷葉、切細的刺芹、紅蔥頭與青蔥,加入鍋中與肉末一起拌。
4. 最後,加入粗辣椒粉、魚露、糖與檸檬汁依個人口味調味,拌勻後即完成。

刺芹
刺芹具有特殊的香味,也是中國雲南傣族、景頗族喜食的調味菜,藥用有疏風散寒之效,忠貞市場的攤販建議可直接榨汁,添加蜂蜜食用。由於刺芹的葉子為鋸齒狀,所以料理時先切細,較好入口,其香氣在切細後更為強烈,越南人拿來加在牛肉河粉裡提味,而泰國人則常做成涼拌菜餚。

本文轉載自《众聲》第1期,作者:黃微容,2016年出版,非經同意請勿轉載。

責任編輯:張惠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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