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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衣草森林、勤美學、小鎮文創
關於地方創生,我們三個臭皮匠的對談(三)無論如何,找到獨一無二的定位

薰衣草森林、勤美學、小鎮文創,三個在不同場域和領域中各自努力的企業,因為對文化與土地有共同的善念,因而攜手寫下改變的起點,推動「給華人世界六堂課」。 在「台灣地方創生元年」2019年開始,聊聊地方創生是什麼模樣?

關於地方創生,我們三個臭皮匠的對談(三)無論如何,找到獨一無二的定位
攝影:李佩書

「地方創生」的概念發源於日本,日本和台灣面臨的相同的情況,因為城市的經濟發展快速,生活機能佳,導致人口湧向東京、大阪等城市,而其他無法都市化的鄉村,只能面臨人口逐年減少、收入減少、產業日漸凋零的小鎮黃昏。地方創生,即是幫助地方結合地理特色及人文風情,發展出特色產業與生活圈,吸引城市的青年回鄉就業,提升平均所得,平衡城鄉差距。

在「台灣地方創生元年」2019年開始,「薫衣草森林」內部刊物《森林紀事》,特別邀請到勤美學執行長何承育、小鎮文創執行長何培鈞和我(薰衣草森林執行長王村煌),聊聊地方創生是什麼模樣?以下是延續談話(一)與社區總體營造本質上的差別、(二)勇於跨出解決的那一步的主題,借鏡國際反觀自己的觀察:

問:請談談在世界各地旅遊中,地方創生做得最好的地方。

何承育:德國是我的答案。提到歐洲,大家都會想到地廣人稀,交通很不方便,但也因為如此,歐洲鄉村的小鎮也就很自然地保存到現在。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他們的鄉村小鎮就掰掰了,即使這樣,小鎮在重建後,他們在地的居民仍然很有自信心,例如用經緯方向來建設浪漫大道、童話大道、城堡大道,各種產業、文化彼此串聯,非常到位。

一開始的命題和定位非常重要,尤其現在同質化的情形越來越普遍下,更要在一開始就確立自己的核心價值和方向,才能走出一條路來。

何培鈞:我想分享我在海南聽到的,一位日本老師的演講,他長年居住在義大利,六十多歲才回到日本,被日本人稱為「在日本生活的義大利人」。我和他說,台灣人現在學地方創生,大多會去日本取經,想問一下老師對自己日本鄉村的看法。老師一聽,皺眉頭就說,日本的鄉村完全不行啊。

日本人做事非常講究,細緻化是日本贏過其他國家最大的因素之一,但是當大量的日本農村道路都鋪上了一層柏油,這種過度細緻化讓原有的鄉村失去了質樸感。而義大利呢?他們鄉村的石頭路,就是用石頭復原,盡力維持最自然的原貌。細緻化的農村與原貌質樸的農村,是不同社會層次的思考。

每個國家都有不同的民族性,我們有的時候會用我們最優勢的地方、或最擅長的方式去解決社會上的議題。

台灣人的民族性是有熱情,敢衝,敢拚,許多年前的在台灣坊間流行的葡式蛋塔,一間一間地開,滿街都是葡式蛋塔,但風潮過去後,全台都倒光,台灣要避免這種一窩蜂的概念,要有全面性的,長遠的的思考。就像我們今天談的地方創生,絕對不是一年兩年的事,而是五到十年,我們要怎麼走,要怎麼規劃,還有更重要的,我們要如何培育具有地方創生精神的下一代,都是值得我們好好思考的課題。

印度朋友到竹山換工旅行。

無論如何,要找到獨一無二的自我定位

王村煌:我一直常講,台灣不能只學日本,因為日本的鄉下比台灣更慘。日本整個東京灣的都市,都包含了五分之一的人口,北海道也是,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人口集中在札幌,鄉下只剩下老人小孩。

但是,也不是沒有成功的案例。北海道美瑛盯北邊的東川町,五年來,人口從六千多人成長到八千多人,而且建立起稻米的產業,連續四年拿到日本米的冠軍。除此之外,東川町當地蓋了一間學習日文的語文學校,很多台灣人都會選擇到那裡學日文,而不是東京。因為背後其實有一個完整的計劃,在政府與地方產業的全力合作下,推動高度的文化認同,自我定位為「寫真之町」,舉辦「寫真的甲子園」作為高中生畢業的攝影比賽。這是少數日本在地方創生上非常成功的小鎮。

苗栗造橋山那村的好夢里

文化這件事,淬鍊自連土帶根的腳踏實地

對岸近年致力推行「特色小鎮」,計畫在2020年時,培育1000個左右具有當地文化特色、並擁有完整觀光、貿易、宜居的特色小鎮。這和我們在談的「地方創生」有什麼不同?

何培鈞:無論是台灣還是大陸,都在用自己優勢來推動區域發展的均衡,大陸專業人才的素質或許還比不上台灣,但他們有經濟支撐、配套政策、硬體設備的快速規劃,可以迅速展現所有能量,去帶動人的素質。台灣則是相反過來,講實在的我們沒錢嘛(笑)。但我們很有想法,可以用很少的資源做出很大的改變,用人的優勢去發展。兩岸之間,一個軟體一個硬體,兩者是互補的。

在馬來西亞我有很大的感觸,和當地的華人比起來,台灣人對於地方創生這件事就是比較有經驗,對於區域發展、城鄉發展、文創、旅創、農創、從空間到產品到服務,整合成一整套。當我們把各自的優勢發揮到最大時,總能看到意想不到的成果。

王村煌:台灣和中國大陸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邏輯,台灣是由下而上的民間發展,大陸是由上而下的計畫經濟。大陸政府的執行力很強,但台灣就不行,台灣由上而下的案子,大多沒有達到原來的期待。可是台灣從下面發展出來情況就不一樣了,政府少管一點,大多會成功(笑)。

何承育:之前去拜訪竹山,每一戶人家都非常有趣,很有生活的想法,但社會、政府給的資源很有限。大陸則是政府都幫你弄好了,飯店都幫你做好了,民宿都幫你開好了,進去當主人就可以了。可是那個感覺就不是從土裡面長出來的,缺了一種在地文化的味道。

所謂的文化,需要長時間的積累和在地人生活的淬鍊,或許幾十年,長則百年,去形塑屬於在地的生活風格,有其魅力所在。所以,大陸預計在短短兩三年內,用開分店的方式培育1000個「特色小鎮」,個人非常不樂觀。長遠來看,由下而上,一步一步建立文化特色,才是正確的作法。

左起為小鎮文創執行長何培鈞、勤美學執行長何承育和薰衣草森林執行長王村煌。

學習旅遊,旅遊學習,向世界展現台灣的美好

問:從「地方創生」到「給華人世界的六堂課」,淬鍊成讓民眾能參與、學習、進而提升文化視野的課程。請三位分享對推行「給華人世界的六堂課」的具體執行方式。

何培鈞:第一件事是提出企業的倡議。就企業經營者的角度,期許我們可以帶給華人什麼樣的價值觀。從三個企業開始出發,也希望每一年都能有新的企業加入進來,一起投入這件事。

第二階段,希望這樣的場域能夠連接到台灣的高等教育,我也不斷地在教育部提案,試圖讓台灣的學生可以進到真正的場域裡面去學習專業和能力,培養真正具備實戰經驗的人才。讓台灣從事文創相關的企業,能夠成為實質上的學院。之後再策動海外的人才來到這些場域,互相交流,讓台灣成為華人人才的培訓中心。對於這件事,王村煌大哥對企業的影響力比較大,希望他能夠繼續發揮他的影響力(笑)。

王村煌:我的看法,「給華人世界的六堂課」有兩個意義,第一個意義是倡議。所謂的倡議,就像培鈞談的,不只是從觀光、產業的領域,而是從教育的角度來看,台灣下一個呈現給世界的禮物是什麼?台灣要如何從舊的內容裡面產出新的高度,這件事本身就非常有意義。

第二個,希望和國內旅行社合作,還有海外的參訪,我們要呈現給世界更多不同的看法和想法,不管是兩年也好,十年八年也好。像是「里山十帖」創辦人岩佐十良先生看好台灣的潛力,也很多日本人看到岩佐十良先生的介紹,想來台灣做深度的旅遊、學習的體驗。如果我們願意把它做出來,就是一個很大的市場。論述要做好,定位要做好,那不是單純的旅遊,而是有深度的跨界交流。

何承育:相較於日本人的嚴謹,香港人對繁榮的追求,大陸人對中華文化的包袱,台灣本身就有很棒的生活方式,不需要和其他地方比較。

培鈞擅長場域的經營,結合文創教育的推廣,薰衣草森林初衷就是純粹的夢想。而香格里拉原本更是被遺忘數十年的地方,因為秉持著對老樂園的想像、對戶外生活的想像,呈現出令人開心的、美好的一面。這些元素,都自然而然地成為台灣的文化與價值。

本文轉載自薰衣草森林《森林紀事》,採訪:呂宜庭 / 撰文:林學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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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村煌
旅人專欄

薰衣草森林執行長。

協助創辦人詹慧君和林庭妃從創業到經營,旗下擁有薰衣草森林、森林島嶼、桐花村、緩慢、心之芳庭、好好、緩慢文旅、漂鳥等8個品牌。

相信善意可以和績效共榮並存,著力於創造幸福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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