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花東走走,在鳳林住旅社過純粹的一夜
到花東走走,在鳳林住旅社過純粹的一夜

黃昏時分,我走在貫串花東縱谷的台九線,夕陽把影子拖得好長。路旁的房舍漸漸多了起來成為小鎮,我掏出手機查看google map,原來這個鎮子就是鳳林。

到花東走走,在鳳林住旅社過純粹的一夜
鳳林小鎮一隅。

那是我第一次來到鳳林。那時我沒想到,在往後的幾年,我會一次又一次的造訪這個小鎮。

那個冬天我賦閒在家,臨時興起想去花東走走;所謂「走走」,就是從花蓮市徒步走到玉里,大約一百公里。台九線與花東線鐵路在花蓮到玉里之間幾乎併行,這段路的交通以往我都是搭火車為主,早就想從另一個視角、另一種速度經過那些熟悉的景色。

在花蓮車站隨地睡過一晚後,隔天天還沒亮就出發,過了吉安後差不多就走出市區了,台九線兩旁已少看見成排的水泥房舍。

走過木瓜溪橋(順便在此停留,等一列火車駛過背景翠黛雄偉的中央山脈),經志學(東華大學後門的熱鬧小聚落)、壽豐、豐田以後,路旁大多是荒疏的樹叢,真要到下一個較有規模的人煙密集之處,就是鳳林了。

到此已經黃昏,算算走了快十二小時、三十幾公里,已有達成進度;加上冬天天暗得早,過了這個村就不知道有沒有下個店了,決定在此打住。

但鳳林鎮上也少有住宿之處。沿路問了幾個人,最後在火車站前的鳳梧旅社落腳。從地理位置、建築整體的氣度、甚至雅緻的命名(鳳棲梧桐木)來看,鳳梧旅社應該有自己輝煌的年代。

可能沒料到平常冬日的晚上還有人要入住,等了一會兒,一位阿伯才伋著拖鞋走來,從老舊的櫃台下方拿出了一把鑰匙。紅色沉重的壓克力條串著一支小小的喇叭鎖鑰匙,鑰匙卡席捲世界的年代,彷彿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抵抗。

即使是單人入住,價格也出乎意料的不貴。這裡有著我對「旅社」的全部印象;旅社,非豪華大器的「飯店」、也非小而精緻的「民宿」;旅社就是旅社,是個讓剛下普通車的疲憊旅客,有個簡單乾淨的房間歇腳過夜的所在。

小鎮自有自己的生態。那天晚上因樓下櫃台阿伯的推薦,走去不遠處的可口飯店吃什錦麵,滿滿一碗的料,湯頭鮮甜而麵條有嚼勁,據說麵條是店家自己手工做的。

之後幾次前往花東,都捨熱鬧的花蓮市而住在鳳林,因而比起從台九線經過外圍的人有更多的機緣認識這個小鎮。例如夏天最好躲到附近的明新冰菓店,坐在老年代的椅子上喝一杯檸檬汁;例如禮拜六下午晚上,鎮上停車場旁有攤車聚集,我都會在那裡吃臭豆腐或夜市牛排;又例如旅社隔壁就是一家低調的咖啡店,店主咖啡泡的好但話不多,從店裡放的電影、書架上的書來看,是個有自己堅持的人。

我一次一次造訪這小鎮,甚至僅僅是為了在此過夜──躺在不豪華但很好入睡的床上,想像自己是六零年代的旅人,從西部坐了一整天的火車,夜裡在此投宿。

時代進步得很快,但躺在床上,我們所需要的還是只有這些;最多就一張床,一床薄薄的被子,一個入夜後就安靜的小鎮,這樣的環境比起豪華的五星級大飯店,還要更適合一個純粹的睡眠。

責任編輯:洪佩昀

阿布趴趴造
旅人專欄

1986年生,喜歡搭車到任何一個遙遠的地方。

著有散文集《來自天堂的微光》、《實習醫生的祕密手記》、《絕色絲路 千年風華》、詩集《Deja vu 似曾相識》、《Jamais vu 似陌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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