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申豐  最會拿鋤頭的攝影師,慢慢收回那些「本」
江申豐 最會拿鋤頭的攝影師,慢慢收回那些「本」

如果我們為了追求大量的開發和產出,到底是獲得還是失去呢,對於江申豐來說,無論是電影還是務農,最動人的都是「家常的溫度」。

江申豐  最會拿鋤頭的攝影師,慢慢收回那些「本」

「我還在拍片,過幾天才能跟你碰面喔!」電影「賽德克.巴萊」御用攝影師江申豐,拍片的空擋就回鄉當農夫,種出優質的台梗九號好米,並兼賣小農朋友的各式商品,看似與近幾年來受到日本鹽見直紀推廣影響的半農半X生活如出一轍,但他說,「什麼半農半X的,我十年前根本就不懂啦!」

就讀華岡藝校戲劇科的江哥,老早就已習慣一半時間築夢,一半時間面對現實。「年輕時候家裡不算寬裕,當兵退伍之後開始學習拍片,這要感謝我當時的『恩師』,一邊在外面工作一邊跟著他拍紀錄片。」江哥說起那段青春歲月,許多苦處是他現今的養分。

十年前,有感於女兒出生後,希望讓她擁有一個「像孩子」的童年,全家帶回苗栗苑里老家生活,回來之後發現螢火蟲不見了,稻田好像和小時候不同了。「我其實真正接觸務農是這五年才開始的事情,從孩子身上有所體悟,我們到底想留給孩子什麼樣的環境?」因為這樣的起心動念,才開始踏上了這條收復「失土」(被破壞的環境)之路。

「真的要靠種田養活自己必須要有一定的耕種面積,而且很多的開銷非常大,許多人在外面混不下去常說大不了回家種田,那是汙辱了農業。」江哥自嘲自己是一個無法下田太久的人,種田並沒有像外界鼓勵農青回流那樣般的浪漫,真正親自接觸後,更深刻體認「粒粒皆辛苦」的精髓所在。

堅持自然農法的江哥說,「其實就是讓土壤發揮本身擁有的力量,取『傳統農業智慧』及『現代農業』各自的優點進而產生的一種新農業。這就是稱為『美的藝術』、『農的藝術』、『生命的藝術』的健康法。」

透過如同藝術一般的種植方式,本來只想照顧家人以及週遭友人健康的他,因為一次陳坤厚導演的拜訪之後,愈玩愈大。「前幾年跟我的另一位恩師陳導合拍自己苗栗家鄉的電影『幸福三角地』,他來之後知道我種米就買了一些回去,跟大家分享之後一發不可收拾。」因為在影劇圈累積了不少人脈,慢慢的銷售出口碑,「我真的運氣很好,也因為這樣才有機會建立『精米所』這個自己的品牌。」江哥說。

有了穩定客源後,平時照常拍片,回鄉後多花一些時間結識不同小農,「我說我務農單純就是為了照顧友人與家人的健康,不可能只賣米啊。」現今精米所也兼賣純台灣黑芝麻油、紅豆、老菜脯、栗香地瓜、自製檸檬醋等。「你看門口,還有別人種到忘記的無毒玉米筍,我也是幫忙銷啊,好東西不要怕人家知道。」說是務農,不如說是推廣友善耕種的小農親善大使。

在離江哥家不遠處,悄悄的蓋起了一間小巧精緻,有著大大的落地窗,光線明亮的空間。「這是以後我要拿來當作食農教育的場所,簡單來說就是阿嬤的灶咖啦!」從生產到製作,再從製作到食農教育是江哥未來的願景。「我覺得教育一直都是最重要的東西,大家要親自接觸,才會對環境有深刻的體悟。」

因為拍片養成對環境的高度敏感,曾經在與專攻國土復育的清大教授拍攝紀錄片時,親眼見到過度開發導致讓人驚心動魄的土石流,讓江申豐深切感受土地的力量如同水一般可載舟,亦可覆舟。「我到北京的時候,看到許多『北漂』的人,開始反思現今社會對於土地的掠奪以及農村文化的流失,所以在長城外租了一塊地,讓孩子在放假時下田,就是為了讓他們不要忘本。」對於江申豐來說,無論是電影還是務農,最動人都是來自那些「家常的溫度」。

「如果我們為了追求大量的開發和產出,到底是獲得還是失去呢?」江申豐一手拿著攝影機,一手舉著鋤頭,用他最擅長與最享受的方式,走在這條小小的田埂上,慢慢地收回那些已經失去或即將失去的溫潤土壤,讓「本」,至少在他手上不被遺忘。

本文作者:蔡昇達

2016 誠食款款行
旅人專欄

微笑季刊創刊號『誠食款款行』,回到食物的本質,尋找記憶中消失的美好。

誠食小鎮-台東池上­、苗栗南庄、屏東潮州­,走進「誠食小鎮」,回歸生活與日常,善待土地、善待彼此。透過食物,加上風土與節氣的調味,描繪出地方樣貌與台灣限定的滋味。

特別企畫-雙廚出任務Joel和Soac、滿甲熟肉舖 June和Ni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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